從車裏下來的女子還是記憶裏熟悉的青衫廣袖俊雅容貌,還是那樣冷漠疏離的語氣,卻刻骨銘心的痛楚。
她說“清風?怎麼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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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樓清風,他自覺一生沒有後悔過,包括賣身為妓時,包括離樓贖身。
可是現在,他後悔為什麼要攔住這輛馬車,為什麼在這樣的情況下和她再見。
簡珈看著跪在雪地裏的清風深深的皺起眉,開口道“你先起來。”
說著把車門簾掩了掩,避免冷風吹進去,馬車裏的人似乎問了一句什麼,就聽女子低聲回道“你在裏麵待著,外麵冷。”
語氣裏的溫柔,讓僵在地上的清風湧起難以抑製的嫉妒。
清風沒有起身,隻是深深的彎下腰,臉頰幾乎貼在地麵上,一字一句的懇求“林大夫,求您,救救我的妻主。”
這個自幼便待在青樓的男子心裏很清楚麵前的女子有多寡情,並不是無情,隻是她的情隻給了一個人。
“你走吧。”
簡珈並沒有因為麵前男子的懇求而有所動容,沒有什麼表情道“我們在趕路,不要擋路。”
“林大夫!”清風猛地抬起頭,美麗的眼睛裏滿是淚水,是一副可以讓任何人心軟的楚楚之姿,哽咽道“林大夫,我知道我沒資格求您,清風的命是您救的,清風無以為報,可是您……您是大夫啊!懸壺濟世治病救人,這是……這是您的職責啊,您發發慈悲救救我的妻主,求求您!求求您!”
說著,便又磕起頭來,身邊的一眾侍從都跟著開始哭,場麵混亂的讓簡珈眼中泛起不耐。
簡珈沒再理會衝著自己懇求的人,一轉身掀起車門簾進了馬車,進去前對車夫道“駕車,走。”
淺清坐在車裏,聽著外麵的動靜擔憂的揪緊了衣襟,看見簡珈進來慌忙問道“出什麼事了?是誰生病了嗎?”
“沒事,”坐回到淺清身邊,簡珈笑笑揉了揉對方的頭安慰道“很快就到家了,累了吧?”
淺清也微微露出一個笑容,搖搖頭道“不累。”
簡珈還想說什麼,馬車外麵陡然傳來尖利的男子的叫聲,嚇得淺清一個哆嗦。
“淺公子!淺公子求求你幫幫我!救救我家妻主!求求您!”
聽到這聲音,簡珈眼光一沉,按住不安的想卷起簾子查看的淺清,衝淺清搖搖頭道“不要理他。”
“可是……”
淺清想說什麼,看見簡珈神色不虞就沒再開口,馬車外麵的叫聲越發淒厲,車夫的聲音又傳了進來“我說這位小姐,這前麵跪著這麼多人,馬車沒辦法動啊!”
“妻主……”
淺清抿抿唇,還是開口道“我聽到了……他的妻主病了對嗎?我們,我們就幫幫他……好嗎?”
這是淺清第一次主動請求,還是為了別人,這讓簡珈不解的同時還有些不爽。
說出話的淺清顯得有些緊張無措,垂著頭低聲道“……他會死的。”
“嗯?”
簡珈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因為要是妻主你出了事,我……我也會死的……”
傻瓜……
簡珈不由的勾起嘴角——
淺清,你可真是個小傻瓜。
“好,”簡珈把幾乎要縮成一團的淺清拽進懷裏死死的摟緊,笑道“你說救,我就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