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三人亦不多言語,雪風自顧自的拋出一件法器駕馭直往北而去。那雪雲收了法螺又喚出一蓮花法器,蓮瓣輕綻,霞光四放,卻是難得的仙品,隻是柳隨風記掛骨肉,那裏有那心思欣賞這個,雪雲又是掐訣又是念咒卻是白忙活了。
柳隨風雖有那通天徹地的神通,弓箭在手,便是天仙亦不畏懼,隻是,到底不是那修道中人,未能勘破生死,直達長生,更沒有那諸般法術。
兩人端坐在法器之上,這蓮花法器卻是難得的神品,通體雪白,晶瑩如玉,其上光華流轉,七色霞光綻放,蓮壁薄如蟬翼,端坐其中,甚至隱約能看清外邊景色。隻是這柳隨風目力比之雪雲卻略有不及,畢竟雪雲所修功法卻是大有來頭,在她觀來,這蓮壁卻有若透明,更何況這法寶經她祭煉,便是端坐於花蕾之中,但透過那蓮壁還能破除外界之虛幻。
麵對此等寶物,普通修者隻怕早已雙目赤紅,殺人奪寶了,也唯有這柳隨風方才無動於衷。但他卻也看出此物不凡,在這蓮花之內隻覺神清氣爽,精神振奮,氣血舒暢。非但如此,那底下蓮座更是突出數個圓圓的小包,仔細一數卻是剛好十二之數,待在看去,卻是蓮子了。饒是他見多識廣當初曾走遍天下九州,蠻荒之地亦覺得神奇。不知這蓮花法器如何生的出蓮子。
雪雲卻仍舊抱著逸風,舍不得撒手,那清秀絕倫的麵容此時洋溢著神聖的光輝。雖說隨風已不為外物所動,心性其堅,但那若有若無的幽香鑽入鼻間,輕舞的發絲輕撫麵頰,他也不禁轉頭多看了雪雲幾眼,隻覺此時的雪雲卻是極美。但他心憂逸風之事更何況夫婦分離多少有些傷感,那本來極淡的情絲更是就此斷去,隻盼早日解了那咒,再想法尋回愛妻了。
雪雲見得日夜朝思暮想的人兒就在自己麵前,心中雖是歡喜,但轉念一想他以娶了她人為妻隻覺心中苦澀。多少日夜曾相對他說出的話語此時竟想不出一句,隻是淡淡問道:“你過得好麼?”話方才說出口,卻是立馬就悔了
“還好。”隨風澀聲道,隻是那語氣說得連他自己亦不相信。隻是癡癡回憶那以往的歲月,那火紅的身影。最後眼前又是浮現那雙赤紅妖異的眸子,那撲天的火焰,不斷焚燒這他,慢慢將他的軀體焚毀,隨後灼燒他的魂魄,將他的魂兒一縷一縷的焚燒,由手至腳,無邊的苦痛包圍著他,那宿世的記憶經這神火灼燒縷縷飄散,卻深深映入他的腦海,直刻在記憶深處,隨後化為縷縷青煙飄散。頭頂數條火龍盤旋飛舞,時不時探爪而下,撕扯著他的肉體,靈魂。直至最後,隨風憶起往昔,那道火紅的身影,那將他全部身心變得炙熱的身影,記起往日於如血夕陽之下執手相望,共誓。
眼前幻境已是不見,唯有雪雲那清秀的麵容破是擔憂的望著自已,伊人已去。柳隨風隻覺背後涼颼颼的,卻是出了一陣冷汗。不知為何,時至今日仍舊會陷入那幻境之中。想起昔日的誓言,卻又一陣苦笑,頗為自嘲。隻怕當日那老者隻消一個念頭他便再也看不到那升起的太陽,更遑論那淒美的夕陽景致。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或許,自那日的約定起,便注定隻是美好而又短暫,注定不能長久。隻能抱著殘缺的美好,回憶一生。
柳隨風頗是黯然,神情頹廢,見了那逸風,方才好些。逸風隻是嬰兒,臉蛋肉乎乎,粉嫩嫩,隻是氣色略微黯淡。但那雙眼卻明亮無比,一雙鳳目眼波流,隨風見得這於愛妻一模一樣的眸子,仿佛又看到了妻子的眼神。似是嗔怪,似是哀怨,狹長的鳳目將所有的話語竟皆吐露。
雪雲端坐在隨風對麵,卻也覺得不對勁了,隨風雙目迷離殊無神采,臉上血色盡去。雪雲微微掐訣,蓮花之上泛起四色光華,一道霞光護住隨風心神。輕叱一聲,雪雲修長的手指連連揮舞,結出數個古樸印節,櫻唇微動,吐出玄奧的咒文。隻見蓮壁輕顫,蓮瓣微搖,數道罡風向四處激射,道道霞光綻放,素色流光宛如匹練,席卷虛空。
虛空之中泛出陣陣肉眼可見的漣漪,一絕美身影自虛空之中浮現。卻是一紫衣女子凝立於虛空,一身紫衣,被風吹得緊貼嬌軀,勾勒出窈窕的身材。那麵容卻是妖媚,顛倒眾生,尤其一雙美豔,顧盼生波,秋波暗轉,卻帶有無盡的媚意。
柳隨風數墮幻境,見得這女子,那還不明白是何緣由。對那女子的媚態視如不見,隻是解下腰間長弓,握於手心。雪雲見這女子凝立虛空的手段卻知來人道行之高,非是她所能對付。那女子對這雪雲視如不見,一雙眉目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隨風,眼眸之中泛起陣陣異彩。竟是未覺,一弓在手,這男子氣勢陡升,前後變化如此之快。紫衣女子心思隻轉,電光火石隻見卻動了數個念頭。罷罷罷,這嬰孩雖是上好鼎爐,元陽深厚,但畢竟太小,若是現在搶了還得花不少起力撫養,好生調教。我卻是沒那麼多閑工夫,隻待這小兒成年之時再來去那元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