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瑋為我們安排了極其豐盛的晚宴,當然所謂豐盛也隻是基於目前環境下來說了,有酒有肉有青菜,菜式看起來很美味,味道也不錯,在別墅的大餐廳裏有一張加長的桌子,我們這邊十個人,圍成一個半圓,豐瑋帶著幾個貌美如花的女孩兒坐在另一邊,說實話這頓晚宴的氣氛有點怪,我和豐瑋第一輪言辭上的交鋒誰都沒有贏,他沒能說服我,我更沒能說過他,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津市我呆不下去了,除非我願意留下來幫助豐瑋,而且必須是誠心實意的幫助他,否則他一定會和我翻臉的。
酒菜上桌以後豐瑋笑著伸手說道:“隻是一頓家常便飯而已,不要拘束,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大家隨意吃點,當是給你們送行,徐揚,來,別板著臉,咱們兄弟兩個喝一杯。”
我這邊的人臉色都很怪,不過他們明白我和豐瑋才是今晚的主角,所以都沉默的開始吃飯,沒有說話,豐瑋擺擺手,他身邊一位美麗的姑娘走過來給我倒滿了酒,我看著他一飲而盡,豐瑋挑了挑眉毛,想都不想也跟著我幹了這一杯,火辣辣的酒入喉,讓我的胃裏頓時升起了一團火焰,旁邊的美人繼續斟酒,看來今晚就是她來伺候酒局了。
“慢點喝,你不是胃不太好嗎?”豐瑋皺著眉頭說道,儼然一副老同學關切的模樣,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一號,我可能真的會很感動,能在異鄉見到大學同學,這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情,尤其外麵全都是喪屍的情況下,很可能我認識的絕大多數人都不在了,所以我才對豐瑋的感覺如此的奇怪,他是我曾經的兄弟、同學,但是現在他更像是我的敵人,然而我和他之間又沒辦法打打殺殺,所以隻能在言辭上鬥一鬥。
“怎麼,怕了?你不是津市的一號麼?連酒都不敢拚?”我冷嘲熱諷的說道。
豐瑋怔了怔,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我也沉默的舉杯,飯局上沒有人說話,除了吃飯就是盯著我倆一杯接一杯的喝起來,也不知道連續喝了多少杯白酒,我的眼前終於開始模糊了,桌子對麵的豐瑋也有些搖晃,其他人已經不吃飯了,隻是在關心的看著我。
“你剛才說這頓飯是給我們送行。”我打著酒嗝說道:“要是我不想走呢?你怎麼辦?”
豐瑋嗬嗬一笑,手裏端著酒杯輕輕搖晃著,微眯起眼睛盯著我說道:“那要看你想要什麼了,安全?榮華富貴?權力?女人?這些我都能給你,如果你要的是這些,我歡迎你留下,我有的就是你有的;不過如果你還是不放棄要改變我,指責我甚至對付我,那咱們之間的同學情誼也就到此為止了。”
話說的很透,讓我有些難過,可我知道我和他之間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完全對立了,這種對立來自三觀的不同,來自本性的差異,如果我倆是陌生人,我是絕對不會和他成為朋友,更不會和他同桌吃飯的,然而世事無常,我們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所以我冷笑道:“你要殺我?”
“你能不能不要總想著殺殺殺,你是在外麵混得時間太久了,整個人都有戾氣了,我這麼說吧,你要是留下來,我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要是走了,我也好說好笑的送你離開,你和我之間,理念不同,經曆的事情也不同,你比我清楚才對。”豐瑋醉眼朦朧的看著我說道。
“收手吧,趁著還來得及,不要變成一個惡魔一樣的存在,給那些人自己選擇的權力,哪怕他們都死光了也是他們的原因,你何必要操控他們的人生呢?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他們,你會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我依舊苦口婆心的勸道。
“我肯定不願意啊。”豐瑋毫不猶豫的說道:“可是我有勇氣去死,他們有嗎?我有勇氣去殺喪屍,他們有嗎?我有能力操控他們,這麼多人,誰能代替我維持津市的平衡?”
“你這是在扮演上帝!你不是上帝,你沒有這個權力!”我終於忍不住狂吼道:“你和他們一樣,都是普通人,你沒有超能力,隻特麼隻是比他們更懂人性罷了,你這不叫憐憫,也不叫能力,你這叫趁人之危,在他們最脆弱的時候玩弄他們的人性罷了,你有什麼好驕傲的?”
豐瑋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半晌沒有說話,我知道我終於觸碰到了他的痛處,以心理學造詣而言,他的確不錯,甚至這些年通過開診所,見過那麼多的達官貴人,見過那麼多的心理陰暗之後,他可能已經成為大師級的人物,然而津市這件事他真的沒什麼值得驕傲的,那些難民流離失所,恐懼、不安、彷徨、無助等等負麵情緒本來就已經占據了他們的心,而豐瑋所做的充其量是趁虛而入罷了,不但不值得驕傲,反而是一件非常卑劣的事情,我終於在酒勁上頭的時候抓到了這一點,狠狠的反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