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語城是一定會破的,無論是我還是前線那些思路清晰的人都早已經看透了這一點,但是現在我們的分歧是果斷撤退保存性命還是為了當初的使命留下來死戰,本來在我眼裏不算衝突的兩件事卻因為一些小的分歧變成了徹底的對立,於臨海和他代表的一批人堅決要死戰,哪怕搭上所有人的性命也不會讓這座城的每個人受到危險,而我則認為,既然是這個世界已經崩塌城這個樣子了,讓好人活下來是更正確的選擇,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於臨海代表著過去的我,而現在的我已經很冷靜甚至冷漠了。
誌願隊中悄悄分出來一部分人,趁著沒有人注意悄悄離開,不過每個人在走的時候都會衝著我點一下頭,這些都是當初我親自挑選的人,也是比較認可我做法的人,他們將負責我計劃中另一部分重要的任務,老弱婦孺的撤離肯定已經引起不少人的注意,那些敏感的,比如剛剛來挑釁的中年壯漢等人一定會發現,然後繼續來鬧,這批人就是擋住他們並且引導他們走向另外一條路的。
我平靜的站在一處高台上,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在這樣的環境下想要做什麼都很困難,我看到城區內部份街道的燈也熄滅了,這就給撤離再次增加了難度,我心中忽然有些刺痛,我知道今晚過後我就將成為很多人眼中的罪人,如果在從前的社會,我或許連立足之地都不再有,可我不在乎,如果需要我這樣一個人來背負起惡名的話,就讓我來背負好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楚雲秀忽然出現在了我的麵前,她身手矯捷的竄上了高台和我並排而站看著遠處的夜色,現在天色太黑了,她的狙擊能力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所以才有機會來休息一下,我看著她溫和的笑了起來,說道:“辛苦了。”
她死死的盯著我,打量著,猶豫著,最後說道:“陳誠和我說你做了一個連他都不清楚的龐大計劃,你要做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春夜夾雜著難聞氣息的空氣,卻格外暢快,笑道:“我要做什麼?我要救人啊,救我,救你,就他們,救所有能救和值得救的人。”
我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瘋狂,不知道是不是計劃到現在都如常進行,所以讓我心底的情緒提前爆發了出來,我大笑著,絲毫不顧及會不會有人看到我不合時宜的表情,楚雲秀的眉蹙得更加深了,冷聲說道:“你到底要做什麼?既然你的計劃也包括了我,起碼我有知情的權力吧?”
“你當然有啊,可是你會替我保守秘密嗎?哪怕這個秘密違背了你所有的道德感,違背了你的信念和堅持,哪怕你完全不同意我的計劃,你也會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嗎?”我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問道。
楚雲秀被我的目光驚到,猶豫著想了想,最後用近乎無賴的語氣說道:“我總得知道才能決定,反正既然我知道你有計劃,我就不能不打聽,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就站在這裏不走了,讓你什麼都做不成。”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楚雲秀,無奈的笑道:“好吧,反正計劃已經開始了,現在也沒有辦法阻止,告訴你也無妨吧,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希望你能認真回答。”
看到楚雲秀認真的點頭,我看了看黑漆漆的市中心方向,語氣沉重的問道:“風語城如果破了,以我們目前前線的抵抗力量能夠支撐多久,一旦支撐不住的話,城裏會死多少人?”
楚雲秀也順著我的目光望了過去,再回過頭看向綿延的前線誌願隊,想了一會兒後低聲說道:“根據我的估計,如果在我們發現頂不住的時候第一時間通知撤退的話,差不多能保住一多半的人吧……”
我嗬嗬笑了起來,搖搖頭說道:“你是把那些能跑能走的都算作幸存者了吧,至於死掉的就是那些老弱婦孺和沒有行動能力的人?”
楚雲秀神色有些難堪,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我沒有怪她這麼說,因為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反應,既然人都走不動了,遇到喪屍自然也是死路一條,我搖搖頭說道:“我把城裏所有的大巴車還有多廂車幾乎都調用起來,把這批人送走了,他們會去一些小縣城、小鎮、小鄉村等地落腳,他們的身邊有一部分家人朋友陪著保護著,這些人基本占城裏三分之一左右的人,在我和你說話的這功夫,他們已經走了大半了,天明時風語城後方有各條錯綜複雜的公路,他們散開後就很難再見了,他們或許會死在路上,但也可能回到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安度餘生,我希望是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