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身潛入(1 / 3)

轟隆的一聲炸雷,震得山搖地動,樹搖草曳。

震破了雨夜那死一般寂靜。

轉瞬間,又是一道亮錚錚的閃電奇快的劃過長空。

雪白的閃電在一刹間點亮卻又在一瞬間熄滅。就是在這麼極短的光景裏,黑得如同森羅殿的叢林被照得通天大亮。

閃電的光芒映射下,一棵參天巨樹後麵迅捷的躥出一條瘦削而修長的人影。

當雪亮的閃電再一次曳過蒼穹的時候,這條人影已出現在叢林外麵的一大片開闊地的草叢中間。

當閃電又一次從極西的夜空劃過的時候,夜行人的全身被照亮了,瘦高的身形,裹著一套當時中國陸軍偵察兵特製的雙麵迷彩服,迷彩鋼盔下麵是一張塗滿偽裝色的臉龐,一雙清澄而深邃的眸子裏閃動著冷酷的,鋒利如刀的精芒。

咬了咬兩片輕薄的嘴唇,他撩開背後的偽裝披風,從軍用背包裏取出一袋壓縮幹糧,用牙齒咬開袋子,送到嘴巴邊上突然停了下來,皺了皺眉後,塞進嘴裏就跟啃肥皂一樣的吞食起來,極端艱苦的條件下,也管不得是山珍海味還是粗茶淡飯了。

三下五除二,眨眼工夫,滿滿的一袋壓縮幹糧就被他消滅了三分之一,接著用嘴擰開水壺蓋子揚起脖子就咕咚咕咚的吞了幾大口淨水,使勁地把想要嘔吐出來的食物吞下肚去。

“****,真他媽難吃死了。“

他心裏暗罵著,迅速蓋好水壺蓋子,收好剩下的多半袋子壓縮幹糧,抹了一下嘴唇上的食物殘渣,輕聲自語道:“格老子的,是該幹活的時候了。“

右手從腰後側拽過一支64式微聲衝鋒槍,他嚓哢地一拉槍栓,將子彈上膛後,飛快地朝前方一片山林奔去,他腳上的一雙傘兵靴踩在長滿青草的濕地上不但快捷得如雲飛,而且輕盈得幾乎聽不見有響動聲發出,這等功夫想不令人拍案叫絕都難。

要知道,他就是受中國西南軍區十四集團軍A師秘密派遣,單槍匹馬滲透進安南境內,執行絕密營救任務的偵察兵英雄鄧飛龍。

昨天下午13時,A師參謀長李輝在深入老山前沿陣地檢查防務的路途上被秘密滲透到我國境內的安南特工綁架,隨同的五名警衛戰士全部壯烈犧牲,無一幸免。

由於李參謀長掌握著4。28對安南作戰的詳細計劃和許多絕密的軍事情報,倘若泄露給安南方麵的話,那我軍嘔心瀝血製定的周密作戰計劃必將功虧一簣。因此,軍區嚴令A師要不惜一切代價,不計任何手段,務必要從安南特工手裏把李參謀長給搶救出來,絕不能讓精心製定的作戰計劃泡湯。

根據內線提供的情報顯示,安南特工已將參謀長李輝解押出境,暫時滯留在距國境線不遠的一處規模不大的軍營裏,由一個加強連的兵力負責看守,準備等河內國防部的高級情報人員抵達後再進行核實身份和拷問軍事機密。

李參謀長已在敵國境內,興師動眾去營救顯然不切合實際。A師的王師長深思熟慮後,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他們能派小股特工潛入我們這邊來搞綁架,那麼我們也遣出偵察兵摸到他們那邊去實施營救、破襲行動。

最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是偵察連副連長鄧飛龍堅持要獨闖龍潭,孤身潛進敵人後防線去營救參謀長李輝。

這是一個相當大膽而極富冒險性質的行動,但鄧飛龍還是要獨挑大梁,足見他是一個膽氣豪壯,勇貫三軍,強悍狠猛的厲害角色,似乎根本不把安南軍隊引以為傲,狡詐刁悍而且精明強幹的特工部隊放在眼裏。

實際上,鄧飛龍營救方案其實簡單至極,就是他先單槍匹馬,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進敵營去把李參謀長悄悄的搶救出來,然後由楊連長率領偵察連的四個精英戰士和一架武裝直升機到事先約定的地點接應,時間定在淩晨6點整。最壞的打算,如果行蹤暴露的話,隻要能把李參謀長安全的從敵營中搶救出來,他自信能夠拖得住一個加強連的敵人,掩護李參謀長撤退的問題不大。

現在是淩晨1點半,還有四個半小時可供支配。

突然間,鄧飛龍停住腳步,喘了兩口粗氣,電炬似的目光朝山坡下方的一片野芭蕉林搜視過去。

黑燈瞎火的深夜

起伏連綿的山巒

蒼翠蔥鬱的叢林

淒涼的夜風

冰冷的雨珠

響徹雲空的閃電和雷鳴

描繪出一幅淒美迷離,春寒料峭的雨夜圖景。

突然之間,芭蕉林的林緣邊閃動著三條瘦小人影,就像從冥府裏來鑽進來的鬼魅一樣。

黑夜裏,他們以典型三角戰鬥搜索隊形出現在鄧飛龍視線裏。

安南的遊動巡邏哨兵,鄧飛龍一下子就明白了,五年來首次接觸敵人,他雖然有那麼一點陌生感,但並不覺得驚慌,左手提著64式微聲衝鋒槍,貓著腰,弓著身子,悄無聲息的向安南遊動哨兵摸了過去。

鄧飛龍摸到一株枝葉繁茂的大芭蕉樹後側,蹲下來,凝神窺察著敵人的一舉一動。

無奈山坡上茂密的植被和崎嶇不平的地形導致視線受阻,鄧飛龍隻能依稀看到有三條黑影在芭蕉林裏若隱若現。

鄧飛龍盡量把耳朵貼近地麵,依靠潛聽留意著敵人的動靜舉止。他心知肚明,敵人哨兵隻是例行巡邏,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當他判斷準確敵人的確切方位後,便起身跟在了敵人屁股後麵,動作輕捷得連一絲衣襟拂動葉片的響動聲都沒有發出。

三名安南遊動哨一前兩後,拉開大約五到七米的距離,靜悄悄的沿著芭蕉林往山嶺另一端行進。戰鬥隊形倒是無可挑剔,但鄧飛龍發現他們並沒有去仔細留意周遭有無異常動靜。也許是在安南人自己的地盤上,也許是我方極少對安南方麵實施特種作戰,因此這些哨兵顯得很輕鬆,很散漫的樣子。

鄧飛龍身形輕盈得宛若一片浮雲,一聲不響的把距離越拉越近,忽地,走在後的兩個哨兵之一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子來朝適才走過的路線張望著,像是察覺了什麼可疑的動靜。

心裏猛然一驚,鄧飛龍急忙閃避到一株葉片茂盛的芭蕉樹後麵,蜷伏著身形,握緊64式微聲衝鋒槍,全神戒備,大氣不敢出。

那個哨兵稍事停身後,扭頭衝另外兩個同伴晃了晃手,而後三人迅速分散開來,各自從肩上取下槍便朝附近的植被搜索起來,連拉動槍栓的聲音也清晰的傳入了鄧飛龍耳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