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霧的平湖,在晨曦初露時分,一輪朝陽在遠方冉冉升起,開始驅趕淡淡的晨霧。
大街小巷,到處披紅掛彩,一片片紅燈籠的海洋,洋溢著祥和而濃鬱的節日氣氛。
8點,比平常上班時間早半個小時的時候,劉依群、周為民又結伴來到了葛艾的病房。
他們緊緊握著院長和蔣博士的手,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周為民說,我不大懂自然科學,別的我不敢說,但本省長保舉你們的研究成果,獲得今年省政府頒發的自然科學優秀獎!
劉依群說,如果這是全國第一例,我希望你們爭取全國的大獎,把成果推廣到全國,為全國人民服務,還要走向世界!
院長趁這個難得的機會請省領導們合影、題詞,劉依群、周為民心情舒暢,十分爽快,幾乎有求必應。
短短兩三天就消瘦得略顯憔悴的白玉潔向兩位領導說,我向劉書記、周省長提個要求,行嗎?
劉書記和我都在這裏,省委、省政府在這裏現場辦公,你提,隻要能辦到,提幾個就辦幾個!
白玉潔一下忸怩起來,就一個,是這樣的……
葛芹和梅之韻給她鼓勁,大膽說吧!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和阿艾約定了今天結婚的,但他今天肯定去不了登記中心,我想請政府安排登記中心的同誌到病房來給我們發證。白玉潔的臉紅了起來,其實她知道,這個問題並不簡單,因為涉及相關的法律手續不好履行,比如,他願意簽字嗎?能夠動得了手簽字嗎?
周為民笑得有點天真爛漫,我還以為是什麼麻煩的事呢?沒問題,通知他們來現場辦公就是了。
肖遙什麼時間摸到這裏來的,大家沒有注意到。
劉依群和周為民小聲交談了幾句,周為民說,要把這件事情辦成,必須要幾個前提。第一,必須是在小葛完全清醒過來之後,在法律上叫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第二,他要簽字;第三呢?這話不好說,但我還是得說,因為我太了解他的個性了,那就是,不是他不愛你,而是這次受傷之後,他考慮到健康受損,自慚形穢,以至於因為深深愛你而拒絕跟你結婚。
劉依群補充道,第二個問題可以解決,雖然任何人都不能代為簽字,但可以蓋手印。同時,考慮到不衝淡這件人生大事的嚴肅性,請公證處的同誌來公證,我們大家作見證。
大家嘩地熱烈鼓掌。
正是掌聲之後的片刻安靜,大家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傳過來:小梅,他們,衝省政府,了嗎?
大家的眼睛都盯住了葛艾,他的眼睛睜開了。白玉潔馬上撲到他床頭,阿艾,你醒了!
小潔,你怎麼,變樣了?葛艾看到了大家的眼睛,一陣辛酸,咳嗽起來,咯出了鮮血。
爸爸——爸爸爸——,方荷、方蕎也跑來了,大聲喊道,叮叮咚咚穿過人群,撲到葛艾床頭。
方荷抬頭看了看白玉潔的臉,媽媽你哭了?掏出紙巾給她揩。
方蕎也歪著頭問,媽媽你哭了?他也開始掏紙巾出來。
媽媽沒哭,媽媽高興,爸爸好了,爸爸好了!白玉潔一邊接受孩兒們的愛撫,一邊對葛艾比畫著稱讚他們的手勢。
趁著一家人在說話的時候,劉依群和方正、周為民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陣,作出了一個決定。
高佩英看見方正的示意,便把孩子們帶到會客室去了。
周為民對白玉潔說,你們先到你的房間休息,我赤膊上陣,攻下這個堡壘。
清場後,隻剩下了劉依群、方正和周為民。
談話之前,周為民先在電話上征求了那位老教授的意見,並取得了院方的同意。醫院的意見是,如果舉行婚禮,人太多,音太雜,屆時必須對病人采取聲音隔離措施。
醫療小組先對葛艾實施了醫療程序。
三位領導兼長輩,用了整整半個小時,逼著葛艾終於同意了。
周為民知道,如果不是身體狀況差的原因,這倔小子可能頑抗到明天。
所以,在這場以周為民唱黑臉、劉依群和方正唱花臉的正劇中,周為民用了拍桌子甚至斥責的語言,最後,葛艾流著淚,點頭認可,而且還提了個附加條件——隻要肖遙不因為小梅受傷而嫌棄,今天叫他們一並辦證,這是我們有約定的。
白玉潔俯在葛艾的耳朵邊告訴他,考慮你目前十分虛弱,醫院本來反對在今天這種場合舉行婚禮,如果實在要辦,必須對你進行聲音隔離。這也沒關係,反正今天不要你講話,而且我們對現場進行全程錄製,你今後可以慢慢欣賞、品味。葛艾示意讚成。
除葛艾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外,一行人全部轉移到A2房間,並叫來了肖遙和梅之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