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賜過了之後,酒菜也用過一半了。抓周之禮這才開始。內侍們在大殿中央鋪了厚厚的杏黃錦緞,擺上了王亥算,倉頡簡,財滿星,洪崖樂,食神盒,將軍盔,串鈴,伊尹鑊,魯班鬥,陀螺樂,酒令籌筒,胭脂水粉,撥浪鼓以及----以及一個玉璽!

阮無雙略略皺了皺眉頭,一般百姓家隻會放官星印,皇家一向也隻放龍印。對於拿了官星印的孩子,民間的說法是“命中有官,官運亨通”。而皇家的兒孫則是表示有機會登上大寶。但是卻從未聽說過用玉璽的。

內侍抱著百裏承軒,遠遠的把他放在錦緞的一角上,離玉璽的距離是最遠的,隔著許多的東西。看來在考驗子信,心裏明白這必定是百裏皓哲安排的。

大殿裏的聲音靜了下來,眾人都看上去有些緊張和期待。隻見孩子慢慢的爬啊爬,還不時抬頭看看眾人,咯咯地笑。先是爬到離他最近的倉頡簡,用小手捶啊捶的捶了幾下,仿佛覺得不好玩,又開始爬了。倉頡簡其實就是竹簡書。古傳倉頡創造了文字,是萬世文字之祖,千古大儒之師。所以拿到倉頡簡,民間說法是將來長大了必定學識淵博,能中狀元。

然後爬到串鈴邊,用手撥了一下串鈴。聽到串鈴發出的聲響,覺得很有趣,卻也不拿起,就用手撥來撥去。墨竹在一旁已經開始急了,手心幾乎也要出汗了:我的好太子,可千萬不要拿串鈴啊。相傳孫思邈用串鈴救了老虎而沒被吃掉,所以後來的郎中們便把它作為保護自己行醫的護身符了。隻見孩子玩了一會,又爬到了將軍盔前,摸著上麵的穗子,扯啊扯的,也不見其他動作。

突然隻見他仿佛眼前一亮似的,竟然直接朝玉璽爬了過去,用兩隻小手抓啊抓的,好一會,才總算抱住,但由於太重,根本動不了分毫。但他就是不肯再爬了,回頭朝著百裏皓哲,咯咯的笑個不停,嘴裏還模糊不清的道:“要------要-”。其實講的極輕,但由於殿內了無聲息,所以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百裏皓哲點了點頭,朝她笑道:“不愧是朕的兒子,將來注定要繼承大統。”阮無雙心裏猛得震了一下,臉色還是得保持如常。她微微的垂下了眼睛,幾乎不敢迎視他的目光。

墨蘭侍侯她更衣的時候,喜滋滋地道:“小姐,太子真有本事,竟然真抓了玉璽!”阮無雙微微笑了笑,其實這隻不過是種遊戲罷了,不必看得過於認真。子信這麼小,會懂什麼啊。他也隻是湊巧而已。想大哥以前抓了陀螺樂,如今卻掌管著兵權。

“隻是圖個熱鬧罷了!”阮無雙道。看著一大堆禮物道:“哪些是娘娘們送的?”墨蘭替她梳發,一邊答道:“白玉娃娃細獅子是顏妃娘娘送的。紅白瑪瑙仙鶴是尹妃送的。鑲鬆石如意是柳妃送的。紫玉撇口種是唐妃的---------”皆是些小孩子的玩器。

墨蘭忽想到一件事情,道:“小姐,今日唐妃娘娘彈的琴確實很好聽,奴婢看到皇上都連連點頭稱許呢!”阮無雙淡淡地道:“是嗎?”墨蘭道:“小姐,您不要怪奴婢多嘴。看看娘娘們在皇上麵前多主動呀,彈琴的彈琴,跳舞的跳舞。可您呢?成親到現在,奴婢看您在皇上麵前連一次琴也沒有彈過,更別說跳舞了。奴婢又不是不懂,您的琴可比唐妃娘娘彈的還要好呢!您這樣子怎麼能吸引皇上,讓皇上留在昭陽殿啊?”

她淡淡一笑,道:“我這琴隻彈給自己聽的。怎麼拿得出手?”她向來煩躁的時候才會彈來靜心。墨蘭取過瑪瑙把鏡,遞給了她,咕喃著:“好的不跟別人比,差的又比不過人家。您看那四位娘娘的酒量?”阮無雙笑著作怒狀:“你這丫頭,再說,我可饒不了你!”四位妃子當真是八麵玲瓏的人哪。又長得國色天香,各有風采。她能不替小姐擔心嗎?

守在門口的侍女匆匆地走了過來,彎身行禮道:“皇後娘娘,石總管打發小鹿子過來說,皇上正在過來的路上。”墨蘭笑道:“今日當真雙喜臨門!”嬉笑著隨侍女到門口侍侯。

自子信周歲後,他過來的日子又多了些,也極規律的,隔數天來一次。不好也不壞。記事房的臨幸記錄裏看得出來,他亦去別的宮裏。這種日子習慣了,也就如此。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直到年華老去。姑姑就是這麼過來的。她素來喜歡清淨,連每日裏四妃的請安也免了。每日裏像公式一樣要陪著她們說話,當真累人,她寧可陪子信玩耍。

墨蘭命人撤下了點心,擔憂地道:“小姐,今日怎麼動也沒有動啊?一整日了,一點東西也吃不下!”今日小姐怪怪地。她在棋盤上放下了黑子,轉頭道:“我不餓。”說話間,袖子不小心掃到了棋子,一副棋已經亂掉了。她慢慢站了起來,捂著胸口。墨蘭忙走了過來,扶著她,著急地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