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見嵐蹲在地下用摔碎的瓷片刮起地上的藥粉放在鼻子上聞了聞送入延蘇口中,抓著延蘇的脈門閉目探查。
憑見嵐的醫道這藥可並沒一絲毒性。
那臉上寫滿了期翼那眼睛裏溢出著關心。
屍魔靜靜的看著。
自打父母雙亡,他終日以偷盜度日,一個年幼的孩子又有什麼活路?身上被人打的總是沒一塊好地方,臨了那些人還指著鼻子罵他:“小賊。”
再痛再哭再冷他沒哭過,他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流淚了,直到遇見那個白眉老僧:“孩子你願意跟我走嗎?”
那一刻他在他的懷裏痛哭流涕,是這世上有人關心他的感動,是終於有一塊地方可以稱之為家的激動打開了他的淚腺。
今日的他正如百年前那樣隻不過是悔恨是自責刺痛著他的心,一張小臉早已被風霜克成僵屍一般的模樣兩道淚痕掛在這樣的一張臉上畫風似乎不符。
“有感覺嗎?”見嵐手心有些潮濕。
延蘇閉上了眼睛想了想:“好了一些。”
見嵐心中並沒有輕鬆,他的手始終捏在延蘇的脈門上,憑他幾十年的醫道經驗這毒隻是被壓製了而已並沒有根除事情恐怕已經到了最壞的地步。
見嵐緩緩站起,三個延字輩的小和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憤怒刻在見嵐的臉上,一根食指上冒出淡淡的金光。
見棣閉目待死。
隻是那根指頭說什麼也點不下來,見嵐凝視這張凶臉心中歎息:“倘若他能收斂一下心性倘若恩師事先告知倘若藍親王沒有垮台這張臉會是現在這樣嗎?隻是這輩子哪有那麼多倘若?”
“礙於師父臨終囑咐我不便下手殺你。”見嵐終究還是垂下了手拉著延蘇走到一邊。
見悲心中對見棣既有感激又有惋惜此刻見嵐擺明了不再追究想來隻有見心對見棣恨意最深當下用祈求的語氣對見心說道:“見心……。”
“殺死之仇豈可不報?”沒等見悲說完見心提劍在手走向前去指著見棣的鼻尖。
“見棣你欺師滅祖害我恩師此仇不死不休隻是看在你我同門一場昔日並肩對敵的份上,看在你今日這幾滴眼淚的份上,你死之後你我再無恩怨盼望來世你我不要再沾因果了。”
見棣向前兩步突然向見慈見心跪下叩首說道:“臨死之前還望二位寬宏許我一個願望。”
見慈臉上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去拉起見棣自己反而也跪在見棣麵前倒把見心晾在中間頗現尷尬。
見慈撥動佛珠輕輕說道:“師兄所求之事力所能及小弟定當辦到,昔年我恩師早死幸得梵樺師伯教養想不到竟使你師徒二人生隙落得如此局麵,這幾十年來也成了我一塊心病,今日過後你我因果了斷皆可神遊太虛無拘無束了。”
見悲聽得心中發酸想起昔日東峰之上眾人打鬧的場麵想起當初在西北大家力敵魔教的日子鼻頭一酸轉過頭去。
“見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苟活隻是還請峰主留下我這一條賤命等回到龍寺塔林拜祭完恩師和幾位被我害死的長輩我既製裁。”見棣便說便不住的磕頭。
見慈神色之間頗有難處之色不住的念叨:“這個……嗯。”
“這可辦不到。”見心提劍而來。
“屆時就算是你把我淩遲處死我也無憾,求求你們成全。”見棣轉過頭來拜向見心。
“隻是梵樺大師舍利不在塔林,你如何拜祭?”見心側過身子躲開見棣一拜冷冷說道。
“不在塔林,難道是……戒淵?”見棣猛然想到龍寺高僧圓寂之後的舍利盡數存放在塔林之中,但若有破戒罪大者圓寂之後法體一律丟入北峰後的一處深淵,龍寺僧人稱之為戒淵一雙眼睛看向見嵐尋求答案。
“嗯。”見嵐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見棣“謔”的站起指著眾人急聲:“我犯錯你們為何牽連我師父在他死後還如此作踐他?”
“我豈是你這種不懂是非之人?”見心怒罵一聲。
“你反出東峰之後梵樺師伯查明緣由後給我們這幾個師父被你害死的小輩一個個磕頭啊,我們怎麼勸都他都不聽,不光如此還逼得見嵐師弟立下誓言不得將他老人家圓寂之後的舍利存入塔林,他說無臉與先賢同穴,更跪在上代方丈門前求他不要動人緝拿你。“見心指著見棣的鼻子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見棣許久不語隻是雙手蒙著臉仰著頭嘴裏發出陣陣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