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運動者的方式(1 / 1)

我很多次注意到鳥類眼睛中的智慧比四足動物要多得多。如果你挪動,動物也會看到你,但是如果你站著靜靜不動,即使是機靈的狐狸,也會在你數碼遠的範圍內過去,分辨不出你和樹樁來,除非風將你的氣味帶給他。但烏鴉或鷹在你認為自己藏得很隱蔽的時候卻會發現你。他的眼睛像狐狸的嗅覺一樣靈敏,似乎能穿透麵紗和隱蔽。大部分水禽視力很敏銳。動物的這種主要能力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和獲得食物,這都要依賴於嗅覺的靈敏,空中的飛禽依賴於視力的敏銳。

一位密蘇裏的獵人講述,有一天在森林中,一隻鹿是如何接近他的。獵人正站在一棵原木上,距離地麵大概四英尺,此時鹿在距離數百碼遠的林中的一塊沼澤中玩耍。這隻動物吃著東西並朝著獵人的方向慢慢過來。他很警覺,但是鹿並未看到也未嗅到敵人的氣味。他說,他一口草都沒吃,甚至都沒將鼻子湊近就立刻抬起頭看周圍了。

十分鍾後,鹿已經抵達距持槍獵人五十碼遠的地方,獵人捕殺獵物的本能開始起作用了。他的槍裝了精良的子彈,但是他不敢作任何動作換子彈,因為那樣鹿就能看到他了。

鹿絲毫未察覺地繼續接近,他經過一棵大樹後,頭在樹後藏了一小會。獵人迅速開始工作,拿出槍中的一顆八號子彈,把手伸到口袋裏抓起四號子彈,然後又看到了鹿閃亮的眼睛。獵人以這種姿勢站了五分鍾。我們真希望他能被迫站立五百分鍾!

另一棵樹擋住了鹿的視線,獵人將四號子彈裝入彈筒迅速合上,但是沒有機會將槍扛到肩上。動物現在距離獵人僅有三十碼遠。鹿的毛發平滑、富有光澤,每一步都很優雅美麗。一次又一次地,鹿似乎看到了獵人,一兩次的狐疑似乎滑過了臉龐。

獵人開始意識到站在木頭上十五分鍾一動不動是多麼痛苦了。每一寸肌肉都在疼痛,似乎都要違背他的意誌。如果鹿按著路線繼續行進,他會路過不超過槍那邊十五英尺的地方,握槍的人覺得當時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再經過一棵樹,槍就能舉起來了。他接近了那棵樹,用鼻子摩擦了一下,藏在樹後。他的頭在另一端出現,槍直直指向鹿的眼睛,隻開了四號子彈一槍,就可以令其受傷,但是並不致命。

鹿停了下來,像獵人所希望的那樣,沒有將前腿後的身體暴露出來。獵人感到慚愧,不想傷害這隻美麗的動物。此時鹿突然聞到他的氣味,頭抬了起來,鼻孔張開,臉上浮現出恐懼的神情。這就讓獵人放棄了下好的決心。砰!開槍了,鹿跳躍到空中,跳躍幾次後,恢複一下,眨眼間逃走不見,毫無疑問,鹿的臉上或脖子上帶走了一個四號子彈。獵人說:“我一直很後悔向鹿開槍。”我認為他確實會後悔。但是森林中的人,手中端著槍,就不再是個人了,而是個動物。槍裏有個魔鬼使我們變得都跟動物一樣。

在這種情況下,獵物,比如野火雞、鬆雞,他們富有鑒別力的眼睛會迅速識別出木頭上的獵人。這種發現西方獵人的能力使我想起一位布魯克林人,他去年冬天在緬因州殺死了一隻雄駝鹿。這個過程更像一位運動家的行為,但是我很同情駝鹿。那位英雄在紐約報紙上講述了這個故事。在他的指導下,所有人都武裝好溫徹斯特來複槍了。他深入到野外深處,發現一塊駝鹿的活動地點。這裏接近山頂。他們選定了一隻動物,便沿著它的蹤跡追尋。駝鹿一發現被人跟蹤,就向右轉想要甩掉敵人。但是他們有雪鞋而他沒有,他們有食物而他沒有。他們持續前進,追趕,被追趕,穿過被雪覆蓋的原野,一天又一天。駝鹿領著他們走了一條他所知道的最複雜的路線。

夜晚人們搭起帳篷,點起篝火,吃點東西抽點煙,將自己裹在毯子裏睡覺。早晨他們便來到可憐的駝鹿的駐地,他龐大的身軀在雪上留下了印跡,他在此度過了寒冷饑餓的夜晚。

第五天的時候,駝鹿開始顯現出疲勞,他總是停歇,試圖四處走走,走在追逐者後麵讓他們過去。想想他解決問題的智慧得多麼貧乏,他想著如果他走到一邊他們就會走到前麵去。

第六天早晨他決定不再前行,但是要麵對敵人一決高下了。聽到他們接近的聲音,他從休息的雪地上起身,豎起鬃毛,看起來凶猛堅決。可憐的動物,他並不知道這場競賽是多麼不公平。我多麼希望他那個時候也有一把溫徹斯特來複槍啊,並且知道怎麼使用。那才是平等的競爭。如果上帝賜給他這個禮物,他便會用這個武器與敵人對決,如果他們隻使用上帝賜給的東西,他也會安全。但是他們的武器,是惡魔給的,致命的子彈很快將他擊倒,現在他高貴的鹿茸可能已經裝飾在謀殺者的大廳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