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長空,四野茫茫,旌旗遍地,塵土遮天。一望無際的平原失去了原本的寂靜,此時正充滿了肅殺之氣,無數甲兵列陣結隊,如潮般地湧向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城池。
遙遙望去,此城頗為宏偉,南北城牆幾乎貫穿了小半個平原,城高十餘丈,正麵城牆是由幾尺長寬的方形青石堆砌而成。許多的青石上布滿了刀兵的凹痕,在漫長的歲月中也不知道經過多少次戰爭的洗禮了。
此時,城牆之上,氣氛很是緊張,兵卒往來,腳步匆匆,正在進行嚴密的布防,準備迎接來犯之敵。
城外數裏,營寨連綿,兵甲如雲,鼓聲雷動,號角齊鳴,已從四麵八方殺來,將城池團團包圍。
麵對著敵軍如此強大的攻勢,守軍內心雖驚,可卻無一脫逃,誓要與之血戰到底。城上,弓箭手躲在掩體之後,精神集中,目視前方,張弓搭箭,弦如滿月,隻待敵人臨近,箭如蝗雨,給予沉重打擊。城內,則蟄伏著一隊隊重甲步騎,刀槍劍戟,寒光爍爍,隻等一聲號令,便可殺出城門,衝鋒陷陣,短兵相接,與強敵殊死拚殺。其上方,炮樓之中也早已架起了一門門火炮,方位校準,藥撚齊備,火把熊熊,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在一座塔樓的瞭望台之前,一個身著金甲、腰懸寶劍的將軍麵色冷峻,一動不動地盯著下方黑雲般的敵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左後排列的將官也不發言,恭敬的垂首在下位。看此情形,這金甲將軍便是此處的主將無疑了。
“啟稟將軍!”一個全身是血、麵帶恐慌的軍官,從外麵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不是叫你去負責打探情報麼?”這將軍此時才轉過身來,卻是一個麵容頗為英俊的青年。此時皺著眉頭,語氣頗為不悅的問道。
“鍾將軍,大事不妙了!敵軍來勢洶洶,又不知如何不知不覺的拔除了各個要塞的暗哨、探馬,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敵人的各路襲兵已經快抵達燕都了,現在與正麵部隊會和,已團團將燕都圍困,看聲勢,約計是有五六十萬人馬—燕都恐怕難以保住了,望將軍早做決斷!”這渾身是血的軍官一口氣說完,還未等金甲主將再去詢問什麼,便一頭栽倒,竟當場昏了過去。
聽完此人的敘述,金甲主將卻再也抑製不住憤怒了:“廢物!廢物!虧這些人還是我出雲國的精英,大戰關頭,竟沒有一絲用武之地!幾十處暗哨竟會被秦人悄無聲息的全部剪除!”說罷,便要拔出寶劍,欲將那昏倒在地的軍官斬殺。
見此情形,左右眾人忙上前勸解,
“將軍息怒,此非我出雲國暗哨不濟,敵人能這麼快的打到燕都,軍中定有其內應!”
“此時正是用人之際,將軍莫不給他次機會戴罪立功如何”
“……”
眾將紛紛上前求情,念此,金甲主將倒也平息了怒氣。冷靜下來,一番思量之後,冷哼了一聲,寶劍回鞘,向外麵揮了揮手,立時便有兩個軍卒上前將昏倒的軍官拖了出去。而金甲將軍的臉色卻變得沉凝了起來,眾人見主將都這個樣子,倒也不敢多言了,一時之間麵麵相覷,場麵刹那安靜了。
“爾等可有應敵良策?”半晌,青年將軍沉聲問道。眾人聞言紛紛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來。
“啟稟將軍,此次秦人來勢洶洶,其兵力數倍於我軍,且各種攻城器械精良,堅守不是上策,依屬下愚見,應趁敵人長途跋涉、立足未穩,尚未形成完全的包圍圈之前率軍突圍,尚有一線生機。”一個頭戴羽巾參謀模樣的文士說道。
“鼠輩腐儒,切莫胡言亂語,我城中守軍尚有十萬,未嚐不可一戰!”一個麵容頗為粗獷,身著重甲的大漢叫嚷。
“我倒是同意左參謀的看法,突圍不是怯戰,更不是畏敵,而是保存有生力量來日再戰,如若死守燕都,隻恐全軍覆沒啊。”
“人生在世,當有一死,為國家而死,死而無憾!況且我燕都城內有近百萬百姓,我們要是棄城跑了,誰來管他們的死活?”
一時之間,眾將七嘴八舌,有獻計突圍的,也有主張死守的,眾說紛紜。
“好了!”立於上位的金甲主將擺了擺手,場麵再次安靜了下來,接著,其清了清嗓,沉聲說道:“燕都是我出雲國都東部最後一道屏障,如若輕而一舉的就讓秦軍突破,敵人長驅直入,國都方麵在猝不及防之下必遭淪陷,所以我們即便不能堅守,也要盡量拖住敵人。”
“眾將上來領命!鍾聞,鍾蕪何在?”
“末將在此!”兩個青年將領聞令從隊列中走了出來,向金甲主將抱拳道。
“你二人領500精銳尋找秦軍破綻,伺機突破,把此地消息帶到國都!”
“領命!”
“朱副將,你負責統領軍中工匠日夜趕造守城器械!”
“領命!”
“王參將,你任西城統軍,負責西城防禦之事”
......
接下來,金甲主將有條不紊的布置了起來。一炷香的功夫,得令的眾將接到令符之後大半盡皆退了出去,算在金甲主將在內,塔樓內隻餘下了三人,而另外兩人卻是最先接到命令的鍾聞﹑鍾蕪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