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男大十八變(1 / 2)

幾天以後,清室和準噶爾部使臣鄂蘭巴雅爾等人在經曆了多輪艱苦的談判之後,終於達成協議,規定:

雙方以阿爾泰山陽至哈卜塔克、拜塔克、烏蘭烏蘇、羅布諾爾、噶斯口為邊界,衛拉特遊牧不過阿爾泰,喀爾喀遊牧不越紮布堪、齊克濟、哈薩克圖、庫克嶺;阿爾泰和紮布堪之間的區域,作為雙方的緩衝地帶,留為空地;清朝仍可保留托爾和、布延圖兩卡倫。

此外,對準噶爾的貿易和進藏熬茶朝佛等事,也有了具體的規定。按規定,準噶爾貿易亦如俄羅斯例,四年一次到京城進行貿易、人數不得過二百,限期八十天,經肅州、西安到京。到肅州貿易者,也四年一次,期限為八十天,人數不得過一百。進藏熬茶布施人數也不得超過三百等等。

至此西北局勢終於再度平定,也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大氣。清廷從康熙末年一直用兵到現在,所耗銀錢和死傷的人馬不可勝數,也嚴重地耗損了原本就不算非常強大的國力,再加上黃河頻頻泛濫,致使很多省份貧弱不堪,直到此時才開始恢複元氣,而雍正這一朝的反腐也初見成效。

這天錫若剛從戶部衙門出來,就被一群京官兒攔住了哭窮。那群官兒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京官兒本來就窮,不像外官有大筆的養廉銀子,其數目常常是正俸的二三十倍。如今朝廷把往年的“冰敬”“炭敬”和三節兩壽的例份錢兒全都取消了,有些京官又要維持家計,又要維持體麵,家裏已經窮得揭不開鍋,有些更是當鋪的常客雲雲,都求著如今已是大清的財神爺——戶部尚書的錫若給他們指一條活路。一時間弄得堂堂戶部衙門門口哭訴聲一片。

錫若自覺身邊不像是聚攏了一群大清官員,倒像是來了一群要飯的,好容易把他們勸了回去之後,回到宮裏跟病愈歸朝的允祥一聊起,卻讓允祥聽得又笑又歎。

錫若跟胤禎從西北打了勝仗回來以後,又因為與準部談判有功,兩人各自得了雍正一些獎賞。胤禎是在雙親王俸的基礎上再加一倍的俸祿,儀仗也跟允祥一樣,是普通親王的兩倍,而錫若則被雍正破例贈封為異姓多羅貝勒,還被雍正加上了太子太傅的頭銜,弄得當初在上書房裏陪讀時,常被師父當作反麵教材的錫若著實飄飄然了好一陣子,更為每年發到手裏的工資和紅包變多而感覺到實實在在的高興。平定西北的大功臣之一嶽鍾琪也有力地回擊了眾人對他統帥能力的質疑,不但被贈還了兩枚大將軍印,還由原來的三等公晉封為二等公。

朝野內外諸事平定以後,雍正這個當皇帝起就幾乎沒有閑過的大忙人,終於又得了一點功夫去擺弄他的小瓷器,還一度迷戀上了道士煉製的丹藥。錫若早聽說過那玩意兒害人,見雍正被那些牛鼻子道士哄得把一顆顆重金屬藥丸吃進肚子裏,心裏終究覺得不忍,便在某天當著他的麵,把道士煉的丹丸放進硫酸杯裏。結果那些丹丸頓時變成一片極其惡心的東西,還冒出可疑的氣泡和難聞的味道。而雍正自從看了錫若的這回“戲法”之後,就再也不吃那些什麼害人的丹藥了,隻是每天早起勤奮地打太極來健身。

此時雍正最看重的兒子弘曆漸漸開始表現出儲君的風範,在很多場合都代替雍正出席和行使大權,而他唯一的弟弟弘晝卻越發地顛倒張狂,恨不能日日泡在溫柔鄉裏醉生夢死。弄到最後連錫若都不知道弘晝是天性如此,還是為了避免跟他的四哥再掀儲位之爭,索性以這樣的方式來表明自己毫無繼位野心的立場。

錫若一邊琢磨著弘曆這對小哥兒倆,一邊朝宮外走去,冷不防身後卻有人叫了一聲“貝勒爺請留步”。錫若愣了一下之後,方才反應過來那人是在叫自己,連忙回過身去時,卻見一個瘦削清俊的少年立在身後,眉眼卻跟自己身邊的裴吉有幾分相像。

那少年見錫若停下腳步,便走了來朝他利落地打了一個千說道:“貝勒爺吉祥。不認得裴容了麼?”

錫若有些驚訝地看了這個印象中不怎麼說話的孩子一眼,隨即便笑道:“你長高了,樣子也比原來精神了,所以我都有些不敢認了。我聽說四阿哥薦了你當禦前侍衛?”

裴容仍舊和錫若印象中那樣沉靜地笑了笑,說道:“多虧了四爺的提拔,我如今是養心殿裏的三等侍衛。兩個弟弟也被十七爺帶去了軍中曆練。裴如前些日子來信說,十七爺就快提拔他和裴意當把總了,都說很感念十七爺、四爺跟您當初收留我們的恩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