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華生醫生的第一份報告(1 / 3)

從現在起,我要按事情發生的順序,把放在我麵前桌子上的、我寫給福爾摩斯先生的信件抄錄下來。雖然其中一頁已經遺失,但我相信我現在所寫的內容準確無誤。我對這些悲慘的事件記憶猶新,可是這些信還是更能準確地表現我當時的感覺和懷疑的。

我親愛的福爾摩斯:

我前麵的信和電報,已讓你了解了這個最荒涼的角落裏所發生的一切。

一個人在這裏待得越久,沼地的神韻就會越深地滲入他的靈魂,它是那樣的無所不在,那樣富有可怕的魔力。你一到沼地中心,就看不到現代英國的任何痕跡了。可是另一方麵,在這裏你到處都能看到史前人的房屋和勞動成果。

你散步的時候,四周都是這些被遺忘的人們的房屋,還有他們的墳墓和巨大的石柱,這些石柱,可能就是他們的廟宇之所在。當你看到斑駁的山坡上那些灰色石屋時,你就會忘掉自己所處的年代,要是你看到從低矮的門洞裏爬出一個身披獸皮,毛發茸茸的人,將燧石箭頭的箭搭在弓弦上,你會感到他出現在這裏比你本人出現在這裏還要自然得多呢。奇怪的倒是這最貧瘠的土地上,人口竟曾是那麼稠密。我雖不是考古學家,可我能想象得到,他們都是些不喜歡戰爭卻又受人蹂躪的種族,被迫接受了這塊誰都不願落戶的地方。

顯然,這些都是和你派我來執行的任務毫不相幹的,而且對你那最講求實際的大腦來說,可能會很乏味。我還記得在談到究竟是太陽圍著地球轉還是地球圍著太陽轉時,你全然不關心。那麼還是讓我回到有關巴斯克維爾爵士的案情上來吧。

如果我前些天沒給你任何報告的話,那是因為一直沒有什麼值得報告的東西。後來倒是發生了一件很驚人的事情,我現在就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吧。

首先,我得讓你對整個情形中的其它相關因素有個大致了解。

其中之一就是沼地裏的那個逃犯,關於他我以前很少提及。現已完全可以肯定,他已經跑了,這對本地區廣為散居的住戶來說,可以大大地鬆一口氣了。他已逃跑兩星期了,這期間,沒有人看見過他,也沒有關於他的消息。

無法想象,他這段時間裏能一直堅持待在沼地裏。當然,單就藏匿而言,他是毫無困難的,任何一個石頭小屋都可為他提供藏身之處,可是除非他捕殺沼地裏的羊,否則他是什麼食物都沒有的。因此我們認為他已逃走了,而那些偏遠的農戶們也就可以睡得安穩了。

我們有四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住在一起,因此我們可以很好地照顧自己。

可是我得承認,一想起斯台普吞這一家來,心裏就有些不安。他們的住處方園幾英裏之內沒有人煙,家中隻有一個女仆、一個老男仆和他兄妹二人,而這個哥哥也並不強壯。如果這個納亭山逃犯一旦闖進去,他們落在這樣一個亡命之徒 手裏,真會喊天不應,叫地不靈。亨利爵士和我都很為他們擔心,還有人建議讓馬夫波金斯到他們那邊去睡,可是斯台普吞不以為然。

事實上,我們的這位準男爵朋友,對我們的女鄰居已開始表現出很大的興趣來了。這是不足為奇的,他這樣一個好動的人,在這樣一個孤寂的地方實在覺得日子難熬,而她又那麼美麗動人。她身上有著一種熱帶的異國情調,這和她哥哥的冷淡而不易動情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但他也讓人感覺到內心的情感像一團火。他無疑具有某種左右她的力量,因為我曾注意到,她談話時不斷地看他,仿佛她所說的話都必須征求他的同意似的。我相信他待她很好。

他的兩眼炯炯有神,薄而堅毅的嘴唇顯示出一種獨斷粗暴的性格。我想你一定會發覺他是個很有趣的研究對象吧。

第一天他就來拜訪了巴斯克維爾,第二天上午,他又領著我們兩人去看據說是邪惡修果的傳說故事的發生地點。在沼地裏走了好幾英裏才到。那地方荒涼淒慘,很容易使人觸景生情,編出那個故事來。我們在兩座亂石崗之間發現了一個小山穀,順著這個山穀走下去,就到了一片開闊草地,到處都是白棉草。空地中央矗立著兩塊巨石,頂端已被風化成了尖形,好似什麼龐大的野獸的獠牙。這個景象與傳說中的悲劇情景非常相符。亨利爵士很感興趣,還不止一次地問過斯台普吞,他是否真的相信妖魔鬼怪會幹預人類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