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進來見兩人聊得開心,卻一言不發地進了房間。
肖磊疑惑地自言自語道:川崎先生他怎麼了?梁劍也疑惑地看著房間門,在心裏思慮著川崎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川崎把自己關進房間,其實是想讓自己冷靜一下,因為他剛剛得知伊賀被抓進警察局又很快就被放回去的消息,雖然伊賀已經告訴了他事情的全過程,而且還說警察局是抓錯了人,但這個消息讓他感到極度不安,他好像嗅到了一股危險的味道,獵人正在向自己步步逼近。
因為今天的事情,梁劍對肖磊的態度完全好轉,兩人聊了很多事,而且聊得很投機。大概半個小時後,川崎又從房間裏出來了。梁劍忙上前去問道:父親,您不舒服嗎?川崎的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他說道:沒事,隻是太累了,剛剛休息了一會兒,現在好多了。肖磊忙說道:我看您臉色很差,這裏有我看著,如果有什麼事我會叫您的,您還是多休息會兒吧。川崎笑著擺手道:我自己也是醫生,我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嗎?已經沒事了,是這樣的,剛好你們兩個都在,我說點事吧,三郎,把門關上。梁劍和肖磊疑惑地對視了一眼,不明白川崎在搞什麼。
川崎又考慮了一陣才說道:肖磊,既然你是平尾君的學生,那麼你也不是外人,現在你也是樂善堂的一分子,我希望你可以和三郎一起經營好樂善堂。肖磊正想說什麼,川崎卻打斷他的話說道: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完。中日之戰爆發以後一觸即發,支那人的反日情緒非常嚴重,所以我們的處境非常危險,就拿“正宗日本料理”的伊賀君來說,他剛剛被警察局的人帶走,還誣陷他是特務,雖然最後無罪釋放,但這件事必須讓我們警惕起來,說不定哪天厄運就會落到我們身上。他歎息了一聲,又接著說道:其實接下來才是我要說的重點,如果哪天我突然失蹤,樂善堂就交給你們了。梁劍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說道:父親,您到底遇到什麼麻煩事了?肖磊也跟著問道:是啊,川崎先生,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何況樂善堂是大善堂,您平時治病救人,在大家心裏的口碑都很好啊,無論如何,這樣的事也不會落到您身上的。
川崎又沉重地歎息起來,說道:我是說萬一,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三郎,記住我的話了嗎?如果我發生任何事,記住,不要找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梁劍突然問道:就像連子的失蹤一樣嗎?川崎猛然怔住,但立即笑著說道:好了,我的話說完了。
川崎的話讓梁劍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不過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要做的事就是送走石頭,這不僅是若蘭交給他的任務,也是他自己必須要為朋友做的事,於是他主動向川崎請纓要幫他去武昌進貨。川崎非常高興,還以為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帶著笑意說道:看來我的三郎已經長大了。其實梁劍是想利用這個機會把石頭送出去,於是他第一時間去了戲園子,但他在外麵發現了可疑的身影,當他見到若蘭,把這一發現告訴她的時候,若蘭說道:你也看到了,我的處境非常難,隻要一離開這兒,很快就會被盯上,看來這件事隻能交給你去做了。他問道:那我應該怎麼做?我該把石頭交給誰?若蘭於是如此這般地耳語了一陣,整個過程在他心裏已經繪成了一張清晰的圖紙。但是必須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要是讓川崎起疑心就糟糕了。梁劍也擔心這事,他去武昌幫川崎進貨,如果還要帶上一個行動不自主的石頭,豈不是太顯眼了?
李若蘭在心裏搗鼓了半天,知道此時是該向他坦白另外一些事情的時候了。她凝視著他的眼睛,看得他心裏直發毛,他愣愣地反問道:你看什麼呢?看得我心髒怦怦直跳。若蘭於是笑了,溫柔地說道:如果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能挺住,而且保證堅守秘密嗎?梁劍越發疑惑,瞪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她,不知道這個秘密到底有多秘密,到底自己能不能挺住。若蘭頓了半晌,他已經忍不住催促道:你快說呀,我都快被你急死了,你沒見我的心髒都快落到地上了嗎?她樂得哈哈大笑,好不容易憋住笑,這才說道:你們店裏最近是不是來了一個新的夥計?他瞪著眼睛問道:你怎麼知道的?她接著說道:他叫肖磊是吧?他更加鬱悶,誇張地說道:是啊,這你也知道?唉,你就別這麼驚奇了,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天大的秘密,其實肖磊他……是延安派來的同誌。梁劍被驚得差點沒驚叫起來,可又半天沒吱聲,腦子裏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的,感覺瞬間什麼都記不起來了,當他終於想起肖磊的麵孔時,怎麼就覺得那個人離自己很遠似的,好像從來就沒相識過,但是他怎麼也無法把肖磊和共產黨人聯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