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呐聲震天價響,銅鑼花鼓也不落人後,大街上人潮洶湧,隻見一隊紅衣人前半是吹著喜樂,後半是抬著一個又一個大紅箱,而隊伍正中呢,則是人人抬著一頂大花轎!

“什麼事啊?”一名外地來的商人好奇的抓著圍觀的人問。

“這位老兄,你沒長眼嗎?看看那大紅花轎,當然是喜事啊!”

那人也不介意他不客氣的態度,又問:“大哥,這是哪一家的公子娶媳婦,有這麼大的排場?”

“看你大概是外地來的,要不然怎會不知這天大地大的喜事。我好心點告訴你吧,這夫家呢,是長安鼎鼎有名的風雲閣冷二爺,這娶的,可是太武侯府的侯爵千金哪!”

“是啊,是啊!”剛好這城裏最出名的糕餅店一品軒的小二哥也在,他插話道:“這位大哥,你可走了好運了,這次的排場啊,可是百年難得一見。這風雲閣是咱們大唐第一商行,冷二爺又是名門之後,更是當今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冷二爺要娶妻,當然排場不能太小,光是禮餅啊,就向咱們一品軒訂了上千盒呢。”

“哇!”四周人摹聞言一陣嘩然。

“不過可惜啊──”小二哥突然又冒出一句。

“可惜什麼?”那人不懂得為何眾人聽聞此句,臉上紛紛出現惋惜的神色。

“你有所不知,這冷二爺雖是智勇雙全、和藹親切、才氣過人、家財萬貫……”聽不下去小二哥滔滔不絕的稱讚,那商人打斷他間:“既然如此,有何好可惜的?看樣子這侯爵千金嫁過去也不蝕本兒啊!”

眾人一瞪眼,小二哥沒好氣的說:“是啊,戚家是不蝕本兒,蝕本兒的是冷二爺!想他這樣一名大好人,卻得娶戚家那瘋婆子,怎不教人為他可惜?”

“啊?戚家的千金是瘋的?!”

“瘋得可厲害了!”小二哥此言一出,就見眾人紛紛點頭。

“戚家千金既是瘋的,這冷二爺怎會肯娶她呢?”那人更是不解了。

此話一出,就聽人們你一言、我一句,七嘴八舌的爭相解說。

那商人聽得暈頭轉向的,最後綜合各人所言,才拚湊出大概是戚家和冷家從小訂了親,戚家千金雖是瘋的,冷二爺卻信守承諾,堅決娶她進門。

“所以你說,可不可惜啊?”

“此番聽來,確是可惜。”他點點頭,也跟著為風雲閣冷二爺惋惜起來。

看樣子,這冷二爺確是位有情有義有信用的好兒郎,他這回從南方上來進貨,倒意外多了一樣收獲。改明兒個,或許可以和風雲閣合作合作。

這邊話聲方歇,大夥兒卻不知剛才的對話早傳進了因為人潮洶湧而前進困難的大紅花轎中,而身在花轎中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口塞布巾嘴不能言的戚小樓是氣得七竅生煙。

什麼跟什麼啊?!她才不屑嫁那又老又嘔心,披著狼皮的花心大蘿卜咧!

誰從小和他訂了親啊?這些無知的愚民蠢婦全被那口蜜腹劍笑裏藏刀、奸詐狡猾、不知廉恥的家夥騙了!

王八蛋、臭雞蛋、超級大龜蛋!他聯合爹和二娘將她五花大綁綁上花轎,這些人還幫他說話!

等她一能動,非要把那家夥的骨頭給拆了不可。

哼,想娶她?她就不信她這副包肉粽的德行,他們要怎樣讓心甘情願的和他拜堂。

說不嫁就是不嫁,看他們能拿她怎麼樣!

風雲閣的人是不能怎麼樣,不過請來聖旨一道而已。

冷如風的親娘笑眯了眼;沒這道聖旨,她主導的這出戲還能成嗎?幸好她上次去魏丞相的家中探病時巧遇上親家母,要不這親事可就給那不肖子瞞住了。

這種從天上掉下來的機會,她要是還不懂得抓住,三十幾年前她就生不出這等老奸巨猾的兒子了!

知子莫若母,她早知道兒子會反悔,七早八早便同親家母一同進宮去見幹姊姊,也就是當今的長孫皇後,和她說了這門親事,請皇後娘娘要聖上賜婚。

抗旨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這下子,她倒要看看這兩個小輩哪個敢不娶、哪個敢不嫁。

這混蛋兒子想和她鬥?哈,下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