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畫
綠(讀LU路)
我記得小時候在奶奶家院子的角落看過一朵非常美麗的花,花蕊是黑色的,花瓣鮮豔而巨大。
我一邊刷牙,一邊蹲著看它。
它好美麗,占據了我視線的所有空間,可是它開過幾天,就匆匆凋謝了。
它還沒盡情在綻放過,就不見了,就好像生活在小鎮的曾經的那些美麗的人,他們的美麗被人們忽略,在匆忙中,就老去了。
"隻能這樣啊,”奶奶摸摸我的頭發,接過杯子,去廚房默默的忙碌了。
那個美麗的鐵鏡公主,那個春日的杜麗娘,又去了廚房。
等我醒來,已時過下午,我懊惱的不行。
幹嘛要喝酒啊,白白浪費得來不易的時間。
而陳允硯正在給我換毛巾,加冰塊,忙得不亦樂乎。
見我睜開眼睛,她顯得很高興:“你又低燒了,一直出汗來著,"她把體溫計放進我嘴裏,我含住。
“怎麼有這麼這麼愛低燒的人啊?”
“唔唔唔唔唔,”
“對了,叔叔來問我們晚上想吃什麼?”
“唔唔唔。”
“嗯。”
她來拿走我嘴裏的體溫計,讀著度數,甩了甩,放回到盒子裏。
我全身綿軟,大汗淋漓,頭發被冰毛巾弄得濕濕的,緊貼在額頭上,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一副蒸汽水壺樣。
"哎……"
“誒?"
“對不起啊,都怪我,浪費了時間,"
“那有什麼關係?我陪你啊。"
"嗯?……嗯。"我反應變得遲鈍,幾秒後才更改了鼻音的聲調。
今天就隻好這麼待在床上了。
我看著拉合窗簾後的夕陽,紅紅圓圓的,她昨晚到底對我說什麼來著,我記得我也回答著,那一刻表達的欲望強烈到快衝破腦袋,而此刻絞盡腦汁它也再不現身了。
鼓樓的鍾聲響起,六點,還是七點呢?
十二畫
就佛航,(就是這樣)
七畫
你勺疊嘛,(你是瘋了嗎)
爺爺和奶奶都不是鍾誠人,奶奶一直說著一口堅定的湧泉城話,那麼爺爺也應該是這樣。
我的鍾誠話不太好,隻能在某些特殊的時刻勉強冒出幾句。
砍價的時候,套近乎的時候,表明自己是出生在這裏的時候。
三畫
也不李航,(誰知道啊)
夜幕降臨時,陳允硯陪我到天台。
“吹風真的沒問題嗎?”她擔心的看著我。
“沒關係啦,”我對她笑笑,假裝活潑的往前跑,誰知道,一個碩大的身影正佝僂著身軀,坐在護欄上。他散發的氣場,就是“有熊出沒!”生人勿近的氣場。
是胖叔叔。
我正要上前,卻被一陣心悸弄得停下了腳步。
允硯來到我身邊,也正好奇的看向叔叔的方向,隻見胖叔叔不斷的往樓下丟著紙飛機。
他的身旁放著一疊被石頭壓住的紙張。
一架飛機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轉了一圈,猶豫著,又緩緩落在他身後。
而另一架機身太重,直接從十六樓跌落下去,從我的角度看起來,正好落入一片繁華迷離的燈火裏。
叔叔在幹什麼啊?
誰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