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鍾城辭典(2 / 2)

十一畫

綠(讀LU路)

我記得小時候在奶奶家院子的角落看過一朵非常美麗的花,花蕊是黑色的,花瓣鮮豔而巨大。

我一邊刷牙,一邊蹲著看它。

它好美麗,占據了我視線的所有空間,可是它開過幾天,就匆匆凋謝了。

它還沒盡情在綻放過,就不見了,就好像生活在小鎮的曾經的那些美麗的人,他們的美麗被人們忽略,在匆忙中,就老去了。

"隻能這樣啊,”奶奶摸摸我的頭發,接過杯子,去廚房默默的忙碌了。

那個美麗的鐵鏡公主,那個春日的杜麗娘,又去了廚房。

等我醒來,已時過下午,我懊惱的不行。

幹嘛要喝酒啊,白白浪費得來不易的時間。

而陳允硯正在給我換毛巾,加冰塊,忙得不亦樂乎。

見我睜開眼睛,她顯得很高興:“你又低燒了,一直出汗來著,"她把體溫計放進我嘴裏,我含住。

“怎麼有這麼這麼愛低燒的人啊?”

“唔唔唔唔唔,”

“對了,叔叔來問我們晚上想吃什麼?”

“唔唔唔。”

“嗯。”

她來拿走我嘴裏的體溫計,讀著度數,甩了甩,放回到盒子裏。

我全身綿軟,大汗淋漓,頭發被冰毛巾弄得濕濕的,緊貼在額頭上,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一副蒸汽水壺樣。

"哎……"

“誒?"

“對不起啊,都怪我,浪費了時間,"

“那有什麼關係?我陪你啊。"

"嗯?……嗯。"我反應變得遲鈍,幾秒後才更改了鼻音的聲調。

今天就隻好這麼待在床上了。

我看著拉合窗簾後的夕陽,紅紅圓圓的,她昨晚到底對我說什麼來著,我記得我也回答著,那一刻表達的欲望強烈到快衝破腦袋,而此刻絞盡腦汁它也再不現身了。

鼓樓的鍾聲響起,六點,還是七點呢?

十二畫

就佛航,(就是這樣)

七畫

你勺疊嘛,(你是瘋了嗎)

爺爺和奶奶都不是鍾誠人,奶奶一直說著一口堅定的湧泉城話,那麼爺爺也應該是這樣。

我的鍾誠話不太好,隻能在某些特殊的時刻勉強冒出幾句。

砍價的時候,套近乎的時候,表明自己是出生在這裏的時候。

三畫

也不李航,(誰知道啊)

夜幕降臨時,陳允硯陪我到天台。

“吹風真的沒問題嗎?”她擔心的看著我。

“沒關係啦,”我對她笑笑,假裝活潑的往前跑,誰知道,一個碩大的身影正佝僂著身軀,坐在護欄上。他散發的氣場,就是“有熊出沒!”生人勿近的氣場。

是胖叔叔。

我正要上前,卻被一陣心悸弄得停下了腳步。

允硯來到我身邊,也正好奇的看向叔叔的方向,隻見胖叔叔不斷的往樓下丟著紙飛機。

他的身旁放著一疊被石頭壓住的紙張。

一架飛機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轉了一圈,猶豫著,又緩緩落在他身後。

而另一架機身太重,直接從十六樓跌落下去,從我的角度看起來,正好落入一片繁華迷離的燈火裏。

叔叔在幹什麼啊?

誰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