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文化斷想(6)(1 / 3)

社會唯實論起源於斯賓諾莎、孟德斯鳩和黑格爾。社會唯實論把社會看作是一個實在的整體,並認為這一整體有其內在的結構、階段和形式,它高於個人存在。社會的整體質並不是在個人活動中形成的,相反,它規定和製約著個人,形成特定時代的個人活動模式、情感模式等等。因此,要研究社會,就要把社會當作一種獨立的存在,對社會進行整體認識,從它的曆史演變過程來解剖它。從社會唯實論出發,形成了客觀主義的研究方法。

如果說從社會唯名論出發的社會心理主義方法的思維坐標是社會主體,那麼,從社會唯實論出發的社會整體主義思維坐標則是社會客體;如果說從社會唯名論出發的社會心理主義方法體現了人文主義導向,那麼,從社會唯實論出發的社會整體主義方法則形成了科學主義的導向。這兩種方法的對立,根源於二者都片麵地理解了個人與社會的關係:社會心理主義隻關心個人,把社會的一切還原於人的心理活動;社會整體主義的方法隻關注社會本身,認為社會是獨立存在的,高於個人並規範個人。這兩種方法係列各有其合理性,又各有其片麵性,各自形成獨特的對社會的理解和分析係統,至今沒有統一起來。

對社會的文化論理解以及由此產生的社會解釋學的方法。

對社會的文化論的理解導源於20世紀初的人類學,而後又為馬克斯·韋伯的理解社會學加以發揮。從文化的角度來看社會,社會展現為各個民族極其複雜的象征係統、隱喻係統、行為係統、交往係統、心理係統等等,它們以特殊的方式建構和再現著一個社會的具體樣態。社會文化論的模式導致社會解釋學的方法係列的產生。這種方法將曆史事實看作是“文本”,使社會科學家從被動的收集資料、描述事實的方式中解脫出來,轉化為從現實生活出發對“文本”進行解釋,或發現“文本”的意義和新的秩序。

實際上,這種解釋和理解的方法早就為馬克思所運用。馬克思指出:“人體解剖對於猴體解剖是一把鑰匙。低等動物身上表露的高等動物的征兆,反而隻有在高等動物本身已被認識之後才能理解”。這就是說,曆史事實“意義”的揭示是一種曆史運動,“意義”在它產生之初反而是潛在的,它顯示並展現於後來的社會運動過程中。這裏產生一種“悖論”,即完全“忠實”於曆史事實卻是一種不忠實;跳出這一曆史事實,反而能全麵、深刻地揭示出這一曆史事實的“意義”。從這一方麵看,社會解釋學的方法引起曆史學、政治學、經濟學等學科考察問題角度的轉換,就不足為怪了。

對社會類型論的理解以及由此產生的理念類型的方法。

對社會的類型論的理解出於這樣分析,即不同社會有共同的結構,並有相似的發展道路。從這一角度理解社會,要求從社會的個性進入共性,從多樣性上升到統一性,並從社會的形態、結構、階段上對社會進行區分。韋伯的“理念類型”就是這種觀念的集中體現。在韋伯看來,“理念類型”隻是為研究而設定的,它不是一種現實存在,而是一種“烏托邦”;同時,“理念類型”建構了一種理想的模式,為研究具體的社會、經濟、政治和精神活動提供了一個比較係統,可以使人們確定現實與理想的接近或偏離的程度。

“理念類型”的方法近似於自然科學中的“理想實驗”的方法。所不同的是,自然科學中的理想實驗是一種純粹條件下的實驗,隻是在現實中無法把條件純粹化;而社會科學中的理念類型卻永遠無法實現,它隻是一種比較、研究的手段和方法。實際上,理念類型的方法起到的是導向作用,即用“應是”來矯正“所是”。

西方社會科學方法是隨著對社會模式理解的不同而分化的,不同的社會本體論是不同的社會科學方法論的依據,對社會科學方法具有前提和導向作用。實證的、唯名的、唯實的、文化的、類型的這五種模式本質上是對社會的不同角度的透視,體現著社會科學方法的西方走向。當然,這五種模式和方法的演變又標誌著人們對社會的認識越來越深化,體現著社會科學方法係列越來越多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