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至一百四十七回 天下為盤人為子(1 / 3)

圍棋,在中原大地上一向是文人士子所擅長的技藝,無論是他們把它當作一種愛好也好,還是把它當作一種隨風附雅的工具也好,總之,圍棋在中原文人騷客的心中,是一種陶冶情操,一種上流人所玩的東西,一杯清茶,一石桌一兩石椅,清風徐過,小泉清澈,山間鳥鳴,構成了一副優美的畫卷。

關外是什麼,在多爾袞的鐵騎沒有踏入山海關前,關外並不被多少人知曉,不毛之地,生存著一群吃生肉的野人,他們不止廉恥,不通禮儀,也同樣談不上有人通曉圍棋這門高深的技藝了。至少大部分人是這樣認為的,連已經貴為大清朝大學士的洪承疇也是其中一位。

剛剛下朝,洪承疇就被多爾袞招到了西山上的亭子,在它旁邊的兩顆數上,就是明朝最後一個皇帝朱由檢與王承恩自殺的地方。望著那兩顆樹,洪承疇的眼睛不由的回到了亭子裏。

亭子中端坐的正是大清朝實際的掌權人攝政王多爾袞,他慢慢的抓起一把圍棋子,微笑道:“聽說先生的棋藝在前朝為國手,本王今日請先生來,是想與先生手談一局。先生請坐。”

洪承疇聞言,雖然很奇怪,但很快的想到了後果,贏還是不贏,無數個念頭從腦海裏不斷的閃過,在宦海中沉浮了許久的洪承疇這個時候心裏也沒有把握了。雖然他如今在大清朝是大學士,也是一個從一品的大員,但是他自己心裏清楚的很,大學士表麵上說的好聽,其實一點權利都沒有,有的時候,他也不由的後悔投降了清朝,尤其是在聽說李無庸在南方稱帝後,他心裏就更加的不安了,雖然他與李無庸接觸的時間很短,但山海關校場上的那一幕,卻紮根在他的心裏。

“王爺,奴才哪裏是王爺的對手?”洪承疇的腦袋縮了縮。

“先生,坐,本王要開始了。”多爾袞臉色仍然沒有一點變化,手中的黑子毫不猶豫的放了下去,洪承疇一看,心裏又是一驚,“天元”。

一般下棋之人很少第一步就下在天元的位置,要麼此人是個白癡,要麼此人是位高手。洪承疇雖然是個國手,卻沒有如此魄力。多爾袞難道是個白癡嗎?顯然不是。洪承疇見狀連忙呼喊道:“好一個一子定中原,王爺好棋藝。”

“先生,你是南朝人,而本王是大清的攝政王,今天咱們就來見個輸贏。”多爾袞的話讓洪承疇心裏一驚,但又很快的冷靜了下來,因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答案了。當下也就淡淡一笑,靜下心來,拿出一粒白子下了起來。

兩人車來車往,一連下了幾十個回合,不分輸贏,按照棋盤上的局勢來說倒是洪承疇占了大部分。看來局勢對多爾袞倒是有些不利。

“好一個聲東擊西啊!”多爾袞猛的一拍一下大腿道:“先生以眼前的這條大龍也吸引本王,卻另有偏師來襲擾我後路。不愧是帥將之才啊!不過你有一套,怎麼知道本王早有準備呢!來,看我這招。”多爾袞手中的黑子猛的落下。

洪承疇佯做苦思了半響,猛的長歎道:“奴才這點莊稼把勢哪裏能瞞的過王爺您,王爺可以堪稱天下第一了。在王爺麵前,奴才隻不過是關公麵前耍大刀,讓王爺見笑了。”

“你也不必誇了,論天下第一,遠在南京城中的那個人恐怕就能與本王一拚了。”旁邊的洪承疇知道多爾袞平生沒有吃過敗仗,也隻有在李無庸麵前吃過一次,也正因為如此,多爾袞才對李無庸忌憚不已,想來想去,自己又何嚐不是,要是有朝一日,李無庸滅了大清,恐怕自己也隻有死這一條路了,也許身後還會留下一身的罵名吧!聽說李無庸命人編寫貳臣傳,自己與吳三桂、範文臣名列前三甲。

“李無庸不過一跳梁小醜而已,自古以來除掉前朝的朱元璋,沒有哪個朝代是從南到北統一天下,由北方進攻不但占據了地利因素,而最重要的是南方朝廷一向是苟且偷安,不思進取,滅之彈指一揮間而已,王爺不必掛在心上。”不管洪承疇在心裏是多麼的忌憚李無庸,但這個時候他還是力挺多爾袞,畢竟多爾袞才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勝者王侯敗者寇,隻要大清朝奪取了江山,他洪承疇也不怕曆史上會怎麼寫他了,文人就是文人,名聲對於他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所謂的餓死是小,失節是大就是這個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