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當花季。恰盈盈,華年似錦,柔腸似水。嗬護尚依阿母愛,幾許眉梢稚氣。切莫認薔薇無力。救死當頭無返顧,似衝風海燕淩霄起。戰疫鬁,生死以。死神直麵才納米。忘安危,辛勤日夜,精心護理。憶似藥箱肩上挎,出沒硝煙戰壘。喜一脈火薪傳遞。欲問民魂何處在?
看崢嶸小草擎天地。道珍重,揮老淚。
擂鼓之歌
春色為愁老。最難消,連宵風雨,驚心啼鳥。吹息殺人刀無影,萌孽剪除須早。悵滋蔓荒荒惡草。夾道芳林花亂落,走匆匆遮了如花貌。問何日,摘口罩。疫情即是衝鋒號。縱迷離,華陀無奈,南山有道。史步前行開廣路,屈指移山多少!又億萬同心征討。咫尺病房生死地,看白衣上陣從容笑。擂戰鼓,頓忘老。
片葉之歌
身是一片葉。與枝頭,千葉萬葉,一樹之葉。一樣同根通九地,一樣筋連脈結。也一樣,寒溫關切。一樣襯花兼護果,是相親,弟妹和哥姐。共憂患,同歡悅。卻又不是尋常葉。是大心,關情榮悴,枝枝葉葉。預警風寒煎百慮,倦了深宵星月。更今日剖心瀝血。一葉春風千樹綠,將燒天烈焰撲之滅。作一片,芭蕉葉。
四
習畫,戲作雜文體
苦厄付兒戲。閉寒齋,管它門外,風聲鶴唳。雪色宣箋紫雲硯,料理荒疏畫筆。笑可是大荒山水?世上所無才有畫,若人間所有畫何必?開玩笑,笑而已。人生酷似西遊記。縱過了,九妖十洞,更沉黿背。每向艱危偷自樂,些許冷茶滋味。憐大聖,常常受氣。倒是天蓬解幽默,上西天,常作歸田計。妻喚道:飯熟矣。
作於2003年抗非典期間
[附錄]
洛賓的幾份遺稿
1984年夏秋之間,新疆石河子的《綠風》詩刊舉辦過一次盛況空前的綠州詩會,到會的詩人很多。我那時還在崗位上,因工作繁忙未能與會。事後,《綠風》詩刊把會議材料寄給我。在名單上,我吃驚地發現“王洛賓”這個名字。怎麼,難道會是他?他被捕以後一直杳無音信,又經曆了知識分子九死一生的“文革”,真不敢相信他能幸存下來。懷著試試看的心情,我給他寫了一封信。老子曾西逝流沙不知所終,但願從那邊傳來佳音。
果然就是他!不久收到他一封長信,告訴我,他已無罪釋放,領導告訴他是一場誤會。他過牢獄生活20多年,親友大都以為他不在人世了,清明節給他燒紙錢,連做夢也沒有想到能有今天。語氣並不傷感,還有幾分浪漫,我知道洛賓是個快樂的性子,劫難是壓不倒他的。麵對西陲來柬,我墜入遙遠的回憶,如煙的往事又清晰起來。
50年代初,因一個偶然的機緣,我到北京八中教書,才20多歲。到校不久,來了一位音樂教師,住在我隔壁的宿舍,就是王洛賓。他是一位個子不高的中年人,穿著很隨便,絡腮胡子,因刮得不及時,如牛羊啃過的短草,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
最大的特色是,一把吉它不離手,說唱就唱,一邊唱一邊就跳起來。
我們很投緣。我得知《在那遙遠的地方》出於他的手,很快消除了陌生感,那是我在北大時同學們都喜愛的一首歌。當時,我在輔導學生的課外文娛活動,寫了一個街頭小歌劇《盧溝橋水嘩啦啦流》,是揭露抗日期間日軍暴行的。洛賓欣然為之譜曲,這小歌劇受到熱烈歡迎,在校內外多次演出,並且在市廣播電台播放。可惜幾經滄桑,劇本遺失了。但我還能哼出開場的幾句。
想到這裏,我眼前仿佛浮現出洛賓唱著跳著的快樂身影,於是,贈給洛賓的一首詩自心底湧出:
曾譜盧溝水,常懷遙遠歌。
年華歸誤會,君子意如何!
雪沃龍沙綠,風驚鬢發皤。
弦歌滿天下,眾愛報君多。
詩寄給洛賓,他來信說非常喜愛,並且給詩譜了曲,寄給我。那旋律深沉而激越。我們都盼望著近期會麵。
天隨人願,果然,會麵的機會來了。1987年中秋之夕,我麵對窗外才露麵的圓圓的月亮正苦岑寂,聽到叩門聲,進來的正是風塵仆仆的洛賓,給了我和老伴極大的驚喜。說到這裏要交待一句,我老伴也是八中的教師,我同她戀愛,洛賓可算得見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