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張雲卿想了一下說,“如果真是這樣,我想,辰溪和漵浦隻有一縣之隔,陳策的部隊裏必有不少人與你下麵的人沾親帶故。你不妨派個合適的人,以親戚的名義去向家衝打聽一下。”
諶祖鏡說:“很好,這主意不錯。”
下午,諶祖鏡果然又帶回準確消息:米慶軒因為得病被留在龍頭庵的親戚家裏。
兩人開始商量,如何才能把米慶軒弄到手。這時,鍾雪華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張雲卿回頭一看,頓時喜出望外:“桂元,你回來得正好,這裏正有事情要你去做——先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吧。”
向桂元坐下看了一眼諶祖鏡,才說:“張玉琳在龍潭邊界等你的消息呢,要我問你,什麼時候同意他來龍潭收拾陳策。”
張雲卿見諶祖鏡一時答不上話,就說:“你告訴張玉琳,就說雪峰部隊如今是白長官的軍隊了,消滅共產黨的軍隊是份內的事情,陳策已經被控製住,諶總隊副正在和向承祖商量,如何用穩妥的辦法讓部隊繳械,以盡量減少摩擦。你現在要做的是,馬上回去向張玉琳報告,米慶軒住在他龍頭庵姨媽家裏養病!”
諶祖鏡也說:“快去吧,別讓鄧聯佳他們搶在了前麵!”
向桂元走後,張雲卿問諶祖鏡:“剛才是桂元提醒了我,我還沒問你,向承祖是否知道陳策已經到了龍潭?”
諶祖鏡說:“這麼大的事情,他哪有不知的道理!”
“那他是什麼態度?”張雲卿心裏很不安。
“還是老樣子——不敢得罪,也不表示接受。陳策因為患病安排到四益,按禮節,他應該去看望一下。但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這方麵的意向。可是要他公開站在我們這一邊,隻怕也是難上難。”諶祖鏡說到這裏歎了口氣:“唉,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張玉琳。”
張雲卿眼睛一亮:“你告訴我,你到底能調動多少部隊?”
諶祖鏡說:“也沒多少,就向桂元的這個大隊由我指揮。”
張雲卿說:“那你還等什麼?先下手把向家衝那邊的部隊吃掉,待生米做成了熟飯,他向承祖想不跟我們站在一邊,也由不得他了!”
諶祖鏡搖頭:“這個辦法,我不是沒有考慮過。為難的是,我的部隊如果行動的話,還得從其他大隊的防地經過,這是瞞不住的。向承祖一旦知道了,肯定會出來幹涉。”
“哦……”張雲卿沉吟,“既然如此,不如采取這個辦法——你明天一早就派人通知張玉琳,說這邊已經準備好了,要他先給向承祖打電話,提出交出陳策、鄧聯佳的條件,向承祖肯定是不會照辦的。與此同時,再派一些人到四益綢緞百貨店散布謠言,說張玉琳已經打過來了,必然引起混亂。等到局麵一亂,以槍聲為號,這邊趁機控製陳策、鄧聯佳;那邊的張玉琳馬上開進龍潭,主動權就掌握在我們手裏了。”他見諶祖鏡猶豫不決,堅定地說:“諶先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現在不好好把握,將來就後悔莫及了!”
諶祖鏡咬咬牙說:“這年頭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就這麼幹了!”
當晚,諶祖鏡派家兵前往羅子山那邊與張玉琳接觸,約定明天這邊的槍聲一響,張玉琳就可以打過來。
家兵走後,張雲卿幫著諶祖鏡出謀劃策,加緊布置兵力。
次日吃罷早飯,諶祖鏡就將他一個大隊的人馬秘密集合在一起,專等四益綢緞百貨店傳出槍聲,就進軍向家衝消滅陳策的部隊。隨後又安排一名親信帶領二十餘名槍兵,去薑定要的店子散布謠言,伺機鬧事控製鄧聯佳、陳策。
張雲卿在諶家等待外麵傳來好消息,偏偏時至中午仍然沒見動靜。這時他再也坐不住了,馬上派鍾雪華外出打聽,卻見一名家兵滿頭大汗回來向他報告說:“張先生,我們的好事都被人搞砸了!”
張雲卿心裏咚咚亂跳,顯出一副鎮定的神氣說:“慢點說,別急,是被誰搞砸了?”
家兵說:“我們到四益綢緞店去鬧事,本來那裏的情況很有利,綢緞店幾個夥計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正準備衝上樓把陳策他們抓起來,做夢也想不到,向承祖帶來一夥人趕到在四益綢緞店布下崗哨,我們就隻能幹瞪眼了。”
張雲卿隻覺得脊背透涼,連忙問:“向承祖是如何曉得的?”
家兵道:“不知道,總隊副為這個事到司令部打聽去了。”
“你們集結的部隊呢?”
“總隊副已經把他們解散了。”
張雲卿聽了此話,隻覺得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他明白,自己的計劃十有八九要落空了。但他心裏仍然抱有一線希望,當諶祖鏡從司令部回來的時候,第一句話就問:“諶先生,我們的計劃落空,是不是有人泄露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