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式建築的標準化、定型化還包括彩畫、門窗、須彌座、欄杆、屋瓦以及裝飾花紋等方麵在內。隻有室內裝飾性的木間隔受到這種限製比較小,因而在格扇和花罩方麵創造了很多優秀作品。但是從清中葉以後,裝飾走向過分煩瑣,好些定型化的花紋已失去了清新活潑的韻味。這些更加深了個體建築沉重拘束的風格。
盡管如此,明清的建築師在組群的總體布局上仍然表現了他們的卓越才能。他們在指定的地段上,按照成熟定型做法,恰當地安排這些標準房屋,把各種大小不同形式、不同的建築巧妙地進行組合,使它們既適應功能要求,又取得很好的藝術效果。以宮廷建築為例,如北京的明清宮殿、頤和園、西苑、天壇等優秀的組群便是明證。清朝世襲的皇家建築師“樣式雷”家族留下的數以千計的圖紙,絕大部分都是組群的總體平麵圖,在每座房屋的平麵位置上注明麵闊、進深、柱高的尺寸、間數和屋頂形式,因而具體的結構和施工隻須遵照各種《做法則例》進行工作。這種設計的特點,顯示了明清建築師在廣闊的地段上進行巨大的空間組織和巧妙地運用建築體量的無比智慧,也表現了他們高度敏銳而準確的尺度感。
這時期的空間布局藝術,也有了和前代不同的特點。唐宋以來以低矮的廊院圍繞主體建築的手法逐漸廢棄,而改由主殿和廂房、牆、門等組成封閉的空間,並通過不同空間的變化來突出主體建築,從而創造一定的藝術氣氛。北京故宮、天壇就是院落組合的卓越範例。
明清的民間住宅和園林,在空間組織、建築造型、建築裝飾、利用地方材料和設計施工方法等方麵仍有很多新的創造和發展。據明代中葉已經流傳的《魯班經》的記載,浙江民居有以明間麵闊為基本單位來決定各部分比例、尺寸的設計方法;它的建築內部空間處理結合室內布置使用各種式樣的“軒”,不僅輕巧秀麗,而且富於變化,但天花以上部分仍使用唐宋以來的“草架”結構。明末計成(無否)所著《園冶》,關於相地、立基、屋宇、裝折、門窗、牆垣、鋪地、掇山、選石及借景等方麵都有十分精辟的論述,並附有若幹圖式,概括了古代造園藝術的豐富經驗,其中頗有值得參考借鑒的地方是研究園林建築的一部很重要的著作。近人童雋所著《江南園林誌》,對於造園藝術與造園技術,從園林的結構特點及曆史沿革方麵作了不少的品評和議論,文史和圖片資料相當豐富,也是一部較有價值的參考書。
蘇州姚承祖(補雲),世襲營造業,清代末年蘇州地區許多住宅、寺廟,經他設計修建的有不少,晚年擔任魯班會會長,是當地有名的建築師。遺著《營造法源》一書,對於住宅、庭園建築的設計原則與施工規範都有詳盡的論述,是近代紀述江南古建築的一部技術專著。
此外,清朝在建築技術方麵除官書《工程做法則例》外,民間還流傳著一些手抄本,質量有高有低,內容詳略不等,關於傳統的建築技術都有不同程度的記載,特別是某些地方性的傳統做法更是官書中所少見的。這些抄本材料是多年來師徒相傳,從生產實踐中總結出來的技術經驗,很切合實用,因而過去匠師們往往把它視為技術手冊,隨身攜帶以備查考。然而在我國長期封建社會裏,由於受孔孟之道的影響很深,統治階級鄙視建築工人,一向把生產者的技術成就視為“奇技淫巧”和“賤役”,嚴重地阻礙著科學事業的發展,因而流傳下來的專門技術著作寥寥無幾,勞動人民的創造發明大部已湮沒失傳,所以這些傳抄本是值得珍視的。
藏族和西北少數民族的建築,發展到明清時期也出現了模數製。各地區、各民族、各種類型建築的進一步成熟,使我國建築呈現出“百花齊放”的盛況。經過各民族建築的密切交流,出現了一批新風格的建築,例如承德的幾處喇嘛廟,把漢藏兩族的建築傳統巧妙地融合為一體,就是很成功的實例。
明清時期,在油作和磚石作的圬工方麵有許多成功的施工經驗值得重視。例如金磚地麵采用潑墨、鑽生桐油和燙蠟的方法,可使地麵保持光潔耐磨。用高級澄漿磚幹擺細磨,壘砌清水磚牆,整潔無縫。牆麵外粉刷采用搔亮做法,於紙筋灰上刷料水數道,然後以黃蠟揩磨光亮,既堅固又光潔。硬木裝修,水磨燙蠟,或擦拭核桃油,可使木材紋理突出,光彩奪目。此外,用白灰、糯米、明礬和成灰漿灌砌石料,或用明礬加鐵屑灌築石縫;用白蠟、芸香、鬆香等物調成焊藥來粘補石料;東南沿海地區還使用粘著性很強的蠣灰砌築磚石或抹飾牆麵,用油灰構抿砌縫;海塘工程用楊桃藤、江米為汁和灰來構抿石縫,在砌體的灰漿中摻入有機膠結材料,取得很好的防水效果;其他如宮殿建築在屋麵的灰背中鋪焊錫一層作防潮層,以上這些技術成就,都被長期的實踐證明是行之有效的是古代勞動人民在施工中總結出來的有益經驗和寶貴財富,值得我們加以整理發掘。二、古建築的結構與構造二、古建築的結構與構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