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官員商人的故事1
惡霸主教的下場
〔丹麥〕安徒生
丹麥靠近大海的地方有一個叫波爾格龍的地區。這個地區的宗教事務都由當地的主教負責管理。
身為主教是很有權勢的,波爾格龍主教的權勢更大得驚人。然而,盡管這樣,他並不滿足。他的權力欲仍在不斷地膨脹,他想讓所有的人都俯首稱臣。這個霸道的主教名叫奧拉夫·格格布。
每當海上有漁船或商船遭遇風暴,遇險在波爾格龍擱淺的時候,主教都會不失時機地趁火打劫,指使人帶著武器、火把到船上洗劫人家的財物。他甚至殘忍地殺害船上所有的人,然後造成觸礁遇難的假象蒙蔽世人。
人們都知道國王富有,可是波爾格龍的財富不但比國王還多,而且勢力比國王還要大,心比強盜還要黑。他甚至不放過他的族親。
主教有一位族親很富有。後來,這位族親去世了,他的妻子成了一位寡婦,她有一個兒子。兒子從小被送到國外學習,多年杳無音訊,隻有寡婦一個人孤單單地生活著。
主教為了侵吞這位族親的財產,派人送信給羅馬的教皇,說了寡婦許多壞話。要求教皇做主將寡婦的財產沒收。教皇聽信了主教的謊言,下令將寡婦從教會中驅逐出去。可憐的寡婦一下子變得一貧如洗。
寡婦絕望地帶著仆人離開家園,逃難來到法國。一天,寡婦遇到一個威武的騎士,騎士看到寡婦悲痛的樣子,問道:
“你們遇到了什麼麻煩嗎?告訴我,也許我能幫助你們。”
寡婦哭訴了自己的遭遇。騎士竟放聲大哭起來,原來,騎士正是寡婦多年失去音訊的兒子,他們抱頭痛哭。
寡婦的兒子叫演斯·格洛布,他聽了母親的講述,氣憤得要去法庭控告主教,母親搖搖頭,說:
“孩子,有教堂給他撐腰,法庭是不會為我們做主的。”
演斯·格洛布憤恨難平,他在地上走來走去。終於,他堅定地表示:
“沒問題,我會懲治他的!”
為了更有把握,演斯·格洛布給自己的一位朋友寫了一封信,請他在聖誕節前夜到波爾格龍的衛得堡教堂來。演斯·格洛布知道主教要在那時到教堂去做祈禱。
演斯·格洛布的朋友收到信後,立即帶領一些人上路。不想,他們乘坐的渡船在海上遇到了強大的風暴,風暴掀起巨大的海浪,渡船無法向岸上靠攏。不得已,他們隻好跳下船隻,在海水中奮力前進,一些人被海水卷走了。掙紮著登上海岸的隻有演斯·格洛布的朋友和他的兩位隨從。
聖誕節的夜晚,衛得堡教堂燈火通明。演斯·格洛布的朋友和兩位隨從到達教堂門前時,演斯·格洛布從裏麵迎了出來。原來,他已經把主教和他的武士們全部結果了。
大家一塊兒走進教堂,隻見在祭台上的燭光映照下,被砍掉頭顱的主教和他的武士們橫躺豎臥地倒在血泊中——這就是惡霸主教的應得下場!
亞曆山大主教的願望
〔德國〕豪夫
阿裏·巴努是亞曆山大的主教,也是一個性情古怪的人。他長得英俊威嚴,頭上裹著一條珍貴的羊毛頭巾;額頭上皺起深皺紋,好像新犁過的地,但上麵撒滿陰鬱;穿著鮮豔的衣服,束著一條價值五十匹駱駝的華貴腰帶,總是鎖著眉頭,垂著眼簾。每天清晨,他穿過城裏的街道,去教堂給信徒們講《古蘭經》。這是當主教的職責。他緩慢地邁著莊嚴的步伐,每走五步就摸摸自己那又長又黑的胡子,好像滿腹憂鬱。他每次走過時,街上的人都會站住腳,望著他的背影,議論紛紛。
一個說:“這真是一位英俊而威嚴的美男子!”
另一個附和說:“也有錢。他不是在伊斯坦布爾港有一座宮殿嗎?他不是還有農莊和田地、數千頭牲畜和許多奴隸嗎?”
“確實如此,”第三個跟著說,“最近從伊斯坦布爾來了一個鞍翅人,是受先知保佑的大君親自派來的。他告訴我們說,我們的主教很受外交大臣、禁軍司令和每一個人的尊敬,甚至蘇丹陛下也很看重他呢!”
“的確,”第四個人大聲說,“他很幸運,飛黃騰達,是個貴人。不過……不過……你們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知道,知道!”其他的人插嘴說,“這是真的,他肩上的擔子不輕啊,我們才不願意和他交換呢。他的確是個有錢的貴人,但是,但是……”
阿裏·巴努在亞曆山大最美麗的廣場上有一幢豪華大樓,大樓前麵有一片寬敞的平台,四周是大理石圍牆,圍牆外是茂密的棕櫚樹林。傍晚,他常坐在大門外棕櫚樹下抽水煙。十二個衣著華麗的奴隸站立在旁邊,與他保持一段表示尊敬的距離,隨時聽候吩咐。奴隸們各有分工:一個手裏捧著檳榔,另一個為他撐遮陽傘,第三個托著裝滿名酒的純金酒杯,第四個拿著一把孔翎扇,驅趕主人附近的蒼蠅,第五個手捧好幾卷經書,為他朗讀,其他的是歌手,抱著各種管弦樂器,需要時為他奏樂,供他消遣。
不過,所有人都是白費力氣。他既不要求奏樂,也不要求唱歌,既不想聽先哲們的箴言和詩賦,也不想飲酒,嚼檳榔。打孔翎扇更是徒勞,因為主人根本不注意身邊嗡嗡飛舞的蒼蠅。
過路的人往往停步觀賞,羨慕地注視著這所宏偉的房子、穿著華麗的奴隸和各種舒適的陳設。但當他們看見主教非常嚴肅、鬱悶地坐在棕櫚樹下,目不轉睛地盯著從水煙袋上升起的淡藍色煙霧的時候,他們就搖頭說:“這個有錢有勢的人真是太可憐了。他雖然有萬貫家財,卻比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還可憐。因為他不會享福,先知沒有賦予他這種才智。”
所有經過的人都如此嘲諷他,然後幸災樂禍地走開了。
一天傍晚,主教又一次坐在大門外麵的棕櫚樹下,沉浸在極其的孤寂之中,悲哀、寂寞地抽著水煙袋。這時,幾個年青人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看著他暗自發笑。
“真是的,”一個說,“這個阿裏·巴努,他是一個十足的白癡。我要是有他這麼多錢財,天天要過得痛痛快快,歡歡喜喜。我要把朋友們都請到一起來大吃大喝,讓這座富麗堂皇的大廳充滿歡聲笑語。”
“很不錯的主意,要是能夠這樣,倒也不壞。”另一個附和道,“不過如果這樣長時期吃喝,即使是受到先知保佑的蘇丹,也會坐吃山空的。我要是他的話,每天晚上也會坐在這個美麗的廣場上的棕櫚樹下,但我不會讓奴隸們站在一邊,要讓奴隸們唱歌奏樂,要舞蹈家翩翩起舞,表演各種各樣的精彩節目。我還要拿出派頭來抽水煙,喝瓊漿玉液,像巴格達國王一樣享受一切。”
“我可不會那樣做,”第三個青年是個作家,他說,“這位主教是個有學問、有智慧的人,這是真的。他講古蘭經的時候,引用各種富有哲理的詩文,充分顯示出博學多才。你們看到捧書的那個奴隸了嗎?那可都是些極其珍貴的經書,我情願拿我的財產去換它們。可是他呀,坐在那裏抽煙,讓書完全閑著。我要是主教阿裏·巴努的話,就一定要叫那個家夥給我朗讀,一直讀完所有的經卷,要麼就讀到深更半夜,而且要讀到我睡著為止。”
“哈哈……”第四個是一個旅行家,笑過之後,他說,“你們知道我怎麼安排嗎?吃喝玩樂,聽經卷,我可不幹這些。我要是有了錢,就將生活安排得特別瀟灑。他有最好的馬匹和駱駝,有大量的金錢。我要是他的話就出去旅行,行遍世界,甚至走到莫斯科人、法克蘭人那裏去。在我看來,看世上的美景才是最大的享受。如果我是那個人的話,我就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