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大武皇朝一百三十四年。
伊洛一帶,昆吾山附近。此處風光秀美,靈氣四溢,乃是一處不可多得的風水寶地。加上昆吾山盛產赤銅,尋常百姓便以此為發家致富之路,紛紛來到這裏,安家落戶。
時過境遷,在這昆吾山腳下也慢慢修起了一座城池,洛州城。
步家乃是洛州城的一戶大家,有田產兩百畝,八家店鋪,一處小礦洞。且這步家向來仁義好施,名聲不錯,所以在這洛州城雖說算不上什麼名門,但也是望族。
步家每年都有一個習慣,便是在一大家人會在七月初九去陽山聖佛峰附近的大梵寺燒香拜佛,祈求平安。
今日,七月初九,又是步家前往大梵寺拜佛的時候,步家家主步乘風起的格外早,洗涑完之後便來到了大廳堂。
步家的管家高盛已是早早的在那裏等候,見到步乘風來了急忙迎上,笑道:“老爺今個兒精神真好,看來身體是越發的健壯了。”
步乘風搖了搖頭,但臉上卻是不由的浮現出一股笑容,過了片刻,“去把他們都叫起來吧,早點去,要不然又要耽擱到晚上才到陽山了。”
高盛點了點頭,轉身正準備離去,忽然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下,又回身對步乘風道:“老爺,那三公子……”
聽到五公子,步乘風的臉上僵了一下,好半天後才歎了一口氣,道:“就別喊風流了,夫人那裏知道後肯定少不了一番鬧騰。”
高盛也歎了口氣,道:“那這樣的話小的這就去喊夫人她們收拾了。”
步乘風點了點頭,管家便轉身出了大廳堂。
忽然傳來腳步聲,前方拐角處快步走來一家仆,來到高盛旁邊,輕聲道:“總管,三公子剛剛已經吃了早飯,去城北的聽泉私塾上學去了。”
“已經出去了?”高盛愣了一下。
那家仆點了點頭,又道:“剛才三公子出門的時候讓我給總管您捎句話。”
“什麼話?”高盛有點奇怪。
“他說‘我已經知道了,不用勞煩總管來勸說’。”
高盛愕然,隨即麵帶苦笑,揮了揮手,“你去吧。”
“是。”
高盛搖了搖頭,離開了正院。
話說這三公子步風流在這府上因為其母和大夫人之間的關係及其不合,很不受待見。且這大夫人唐曉又是洛州城大家唐家的人,基於她淫威,也沒有幾人敢跟步風流他們娘倆相好。
這種情況,到了步風流七歲的時候更加嚴重,因為步風流的親母親柳婧去世了。
雖說步乘風乃是步家家主,但是步家很多事情都依賴於這唐家,所以見到唐曉雖然諸般事情有點過火,可也不好說什麼,隻能一忍再忍。
步乘風在大廳堂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後便回到了正苑,恰逢唐曉梳妝打扮好,剛剛出了房子。這唐曉年輕時也算是一方妙人,如今雖然已是近四十歲,可風韻猶存,特別是今天穿了一身繡花金絲裙,更顯得光彩照人。
“夫人今天好打扮。”步乘風笑道。
唐曉抿嘴笑了笑,也不否認,“都吩咐好了?”
步乘風點了點頭,“再過小半個時辰就出發。”
唐曉看著他,忽然冷聲道:“那野女人的兒子呢?”
聽到這話,步乘風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沒有說話。
看他這副摸樣,唐曉冷哼一聲,道:“當初如果不是你在那洛水邊上見到別人漂亮,拉回來做了小妾,今天我用得著這樣麼。”
“夫人,當初在洛水河邊我也隻是當她是河水上遊發了水災的被衝下來的人家,所以……”步乘風忍不住解釋。
“閉嘴!”唐曉聲音又冷了幾度。
步乘風到了喉嚨口的話被他堵了回去,臉色一陣變換,心裏冒出一股火氣,藏在袖子裏的手忍不住緊緊的握在了一起,細微的顫抖起來。
唐曉本就是個精明人,自然看出了他的不滿,不好太不給他麵子,冷哼一聲,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身回了房子。
見到她避讓,步乘風也不好再硬下去,吞了口氣,從來路走回了大廳堂,一人喝著悶茶。
城北,聽泉私塾。
雖是清晨,但這聽泉私塾早已是傳開了朗朗的讀書聲,路過之人聽見之後也是不禁點頭讚揚。
朱宗廉便是這私塾的主人兼教書先生,此時正經危坐在學堂最前方,撫著胡須,不時的點頭,以示對下方大聲朗讀的學生的讚許。過了一會,朱宗廉看了看外麵的天色,覺得差不多了,有模有樣的幹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