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毫不留情地送走了另外兩個瞎子,急匆匆地跑到普朗克身邊。沙灘上的血已然勾勒出一副濃墨重彩,窮盡他的一生,從開始到結束都是浴血抗爭。她緩緩蹲下身來,手伸在半空卻不敢卻觸碰他,她知道,他很累了,需要睡一個很長很長的覺,怕是再也不醒來了。
兩行淚珠從蘇洛清秀的臉龐滑落,打在普朗克身上,這一刻她真的成為孤兒了。昔日這個倔強的男人每次離家都不會回頭,如今他也一樣,連個招呼都不打,頭也不回就走了。一如他所說,短暫的離開不需要招呼,長久的分別才需要再見。或許自始至終,普朗克都把這當成一個信念,堅信他會與蘇洛都會重逢,也或許他是個膽小鬼,害怕將再見說出口,也或許他想給蘇洛留個希望,無論是生是死,但始終有所寄托。
此刻平靜的海麵開始翻騰,細小的波浪一點點爬上沙灘,衝刷著恩怨情仇,帶走幹燥與炎熱。幹冷的海風摧趕著波浪,越來越快地衝擊著堤岸,一群禿鷹聞到血腥開始盤旋在四周。眼瞅著沙灘上的人沒有離開的苗頭,急得哇哇亂叫。最後幾隻膽子大的落在屍體旁,開始撕裂肉體吞食美味。受到鼓舞的鷹群黒壓壓地撲了下來,沙灘上頓時彌漫著殘忍的血腥與可怕的沉默。
蘇洛蹲在普朗克身旁從下午一直到傍晚,一會流淚一會又傻笑。老爹布魯斯在一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對於蘇洛,沉默或許是最好的安慰。
很快禿鷹將屍體橫掃一空,隻留下幾副骨架。可是這些似乎並沒有填滿它們的胃口,貪婪的鷹群很快盯上了普朗克的遺體。或許它們認為這即使不算主餐,至少也是一道甜點。可是它們沒有意識到為此要付出代價,而且代價沉重不堪。
幾隻膽大的雄鷹率先撲了上去,在它們看來:第一,它們已經有豐富的經驗,風險可控且回報客觀;其次,這正是展現作為雄性魅力的重要時刻,隻要表現良好,馬上就可以拿下那幾隻小母鷹,當上鷹大王。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的好日子很快就來了。非常不幸的是,代價是見不到第二天升起的太陽與月亮。
蘇洛隨手抄起大劍劈了上去,一隻動作稍慢的鷹頓時被削成兩截,露出還未消化掉的皮肉。另一隻不怕死的鷹被砍斷翅膀,老爹隨即擰斷了它的脖子。蘇洛站起身來,衝著木屋奔去,將還未燃盡的木頭盡數拖到了普朗克身邊。
“你要做什麼?”老爹急忙阻攔。
“這不正和你意嗎?再也沒有人會綁你折磨你了。”蘇洛的話語冷到了極致,像是北冰原的冷風,一絲吹過足以讓人渾身冷顫。
老爹知道蘇洛恨他,恨他武功高強卻沒有出手搭救她唯一的至親,恨他不懂感恩借刀殺人,恨他老奸巨滑欺騙她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