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鋒芒初露
方圓數裏的岩石廣場上氣象雄偉,人頭湧動,蜀山數萬弟子盡聚於此。今日是比試大會第一日,蜀山弟子們對將要上場比鬥的師兄弟評頭論足,其中以方劍奪得第一名的呼聲最高,其次為北首的畢雷,再下為西首的孫言書。
東華入門才八年,果然被人忽略了。
東華在眾師兄弟間異樣的目光淡然自若穿過,也許,他們皆認為東華隻是上場湊數而已。
觀席上居中而坐的自是蜀山掌門玄機,神情莊嚴,麵色若金紙,大異於常人,眾人雖引以為異,卻也不敢過於多瞧,生恐觸犯掌門威儀,隻能在私底下小聲議論。坐於其旁的是玄心與蜀山的一幹長老。玄心古板的臉上竟然顯出難得一見的笑容,許是想起了當年自己參加比試大會的場麵。
於下首而坐的是徐長風、雲展顏等掌門謫傳弟子,沈沐雨道:“大師兄,你的得意弟子方劍不錯呀,他方入門時我就瞧上這小子了,以短短五十裁的修道生涯竟能初窺道門無上絕藝,這等悟性我是自愧不如,還是大師兄教導有方。”徐長風笑道:“此子悟性確是奇高,但讓師兄我欣慰的是他性情的收斂,終悟到修道首修心之理。”沈沐雨道:“聽聞大師兄傳了擎天棍給方劍師侄,他有此神器在手,必能拔得比試大會頭籌。”徐長風笑道:“你不也將巨陽劍傳給畢雷師侄了麼?巨陽劍大開大合,所向披靡,擎天棍對巨陽劍,各展鋒芒,勝負實是難料。”
兩人有心不提起雲展顏門下弟子,非是心存輕視,而是有意逗弄她一番。雲展顏果然上當,漆黑的黛眉蹙起,淡淡道:“就我門下弟子不爭氣,入不得師兄、師弟法眼,我索性讓他們別比了,免得出醜讓兩位見笑。”沈沐雨拍膝而笑,道:“師姐上當了,我與師兄是故意以言語相激的。”雲展顏沒好氣的橫了他倆一眼,道:“沈師弟,是你的主意吧,大師兄一向忠厚老實,就你鬼心眼多。”
三人似乎重拾年少鬥口的趣味心情,徐長風不無感觸道:“自修緣叛離蜀山,我們師兄弟間似生分了起來,難得聚在一起談天說地,互相交流修道感悟心得,展顏,修緣仙逝後你便少言語,見著了我與師弟,也是淡淡打了聲招呼一笑而過,隻有今日我才感到,我們三人似回到了以前,一般的言語說笑。”
雲展顏低頭想了想,確是如徐長風所言,這八年間,他們三人確是第一次同台而坐,道:“那一日徐師兄、沈師弟有雅興來我落花軒坐客,展顏必竭誠相待,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這般淡道論理。”沈沐雨笑道:“我就當是師姐邀請我們二人了,待我和大師兄約好時間後便一同前去。”
廣場人聲忽的沸騰了起來,三人看去,是要參加比試的弟子紛紛上場。
早在比賽之前,各首座就將比賽規則向眾弟子解釋了一通,最重要一點就是點到為止,免得傷了師兄弟之間的和氣。今日安排有六局比試,同時在兩個擂台上舉行。經抽簽後,率先上場上試的弟子有程星影對崔紀秀,東華對陸彩軒。隨著程星影靚麗的身形一步步邁上擂台,蜀山弟子有的兩眼放光,呆呆相視,有的則忘情高呼,一臉興奮狀。
沈沐雨笑道:“大師兄,你猜我想起了什麼?”徐長風與他交流了個眼色,心有意會的笑了起來。雲展顏似嗔非嗔的白了兩人一眼,道:“兩位又要拿我來開涮麼?”原來,當年雲展顏上場比試時,也是和眼前這般的哄動,似乎喝喊聲還要高揚。徐長風道:“沈師弟,當年就以你的聲音最為雄勁有力,蓋過了場內所有的呼聲,我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事情雖已過了百年,但沈沐雨聽之還是心內微生窘意,定了定神,坦然道:“當年愛慕雲師姐的,又豈止小弟一人,耐何師姐情有獨鍾於李修緣師兄,我與大師兄隻有幹瞪眼的份了。”雲展顏道:“往事如煙,提它作甚?”徐長風道:“轉首已是百年,師妹貌美如昔,師兄我卻是倍感到歲月不饒人了。”雲展顏玉容泛喜,世間女子皆有一通病,無一不喜別人讚她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