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這句古老而精辟的軍事格言,兩千五百多年以來,一直膾炙人口,廣為流傳。而它正出自中國春秋晚期傑出的軍事學家孫武的經典兵學著作——《孫子兵法》。
《孫子兵法》一書,是我國古代兵學的傑出代表,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內容精博深邃,問世以來,對中國古代軍事文化的形成和發展影響極其深遠,被尊奉為“百世兵家之師”。直到今天,《孫子兵法》的許多合理內核仍然閃爍著真理的光澤,對現代軍事理論的建設和發展,具有重大的借鑒意義。與此同時,《孫子兵法》的基本原則和思想方法,還滲透到軍事以外的社會生活領域,在商業競爭、企業管理、體育競賽、外交談判等活動中得到廣泛的重視和應用。從這個意義上說,《孫子兵法》已超越時空的界限而具有永恒的魅力。
一、孫武其人
《孫子兵法》的作者孫武,又被尊稱為孫子或孫武子,字長卿,春秋末期齊國樂安(今山東惠民縣,或說山東博興、山東廣饒)人,其生卒年月已不可詳考,大約與孔子(前551—前479年)同時而略晚。他的青少年時代,是在齊國度過的。據史書記載,孫武的祖先為陳國公子完。公元前672年,陳國發生內亂,公子完因避禍而逃奔到齊國,被齊桓公授予“工正”(管理手工業的官員)一職,後改稱田氏。通過多年經營,田氏家族在齊國站住了腳跟,勢力不斷壯大,成為齊國政治生活中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田完的五世孫田書,曾奉齊景公之命,率軍攻打莒國,立有戰功。田書班師後,齊景公對其大加封賞,“賜姓孫氏”,並把樂安封給田書,作為他的采邑。這位戰將田書,按《新唐書?宰相世係表》等典籍的說法,就是孫武的祖父。
孫武從小成長於這樣一個欣欣向榮且具有軍事傳統的家族之中,受到潛移默化的熏陶。在父輩的教育督促之下,他開始接觸兵學,這為日後參與戰爭實踐、著述兵書、建功立業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據《新唐書?宰相世係表》和鄧名世《古今姓氏書辨正》等典籍的記載,孫武在齊生活期間,齊國政壇上發生了“田、鮑四族謀為亂”的重大變故。孫武不願置身於這種複雜險惡的環境,於是萌生了遠奔他鄉、另謀出路的念頭,他反複考慮選擇的結果,就是作出了南下吳國,以求一展抱負的決定,這大約是在公元前520年左右。
孫武輾轉來到吳國之後,在吳國都城(今江蘇無錫、蘇州一帶)附近定居下來。在那裏,孫武一麵灌園種田,過著隱居生活;一麵研讀兵書,撰寫兵法,冷靜觀察吳國的政治動向,等待施展才能和抱負的時機。
這樣的時機終於來臨了。公元前516年,吳國內部發生了一次重大的政治事件。戰功卓著、韜略過人、素孚眾望的公子光指使勇士專諸在家宴上刺殺了吳王僚,自立為王,是為吳王闔閭(一作闔廬)。闔閭即位後,勵精圖治,發展生產,經軍講武,“立城廓,設守備,實倉廩,治兵庫”,積極從事對楚的戰略決戰準備。為此他廣攬人才,起用賢士,以求“折衝銷敵”,實現自己戰勝強楚,爭霸天下的戰略目標。在這樣的背景下,經伍子胥的大力舉薦,“善為兵法,辟隱深居,世人莫知其能”的孫武終於脫穎而出,走上風雲變幻的曆史舞台。
孫武出山後,應召攜帶他的兵法十三篇赴吳宮晉見闔閭。在那裏,孫武向闔閭呈上了自己的兵法。闔閭懷著濃厚的興趣將它們閱讀一遍,連連稱妙,孫武那驚世駭俗的議論、新穎獨到的見解,引起了一心圖霸的闔閭的共鳴,為自己終於找到一位傑出的將才而深感慶幸。但同時闔閭還希望看到兵法十三篇的實用效益,便對孫武說:“您能不能對您的兵法作一次小型的操演呢?”
孫武給了闔閭一個肯定性的回答,於是就在吳宮中用一百八十名宮女當著闔閭的麵進行操練。在這次操練教戰過程中,孫武為了嚴肅軍紀,體現信賞明罰、“以法治軍”的精神,同時也為了申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指揮原則,處死了兩名擔任隊長但卻藐視將令不遵守軍訓紀律的吳王寵姬,從而使這次軍事操演達到了預期的目的。雖然闔閭對孫武處死自己的兩名寵妃感到不快,但他畢竟是個有作為的君主,沒有讓感情蒙蔽自己的理智,反而從內心深處加深了對孫武將才的認識,於是果斷地任命孫武為將軍,擔當起軍國重任。
孫武為將後,參加指揮吳伐徐國和鍾吾國的作戰,並很快滅掉了這兩個小國,剪除楚的羽翼,為吳國下一步伐楚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當然,此時從整體實力上來說,楚對吳還占有一定的優勢。所以當闔閭出於速勝心理提出大舉攻楚計劃時,睿智的孫武即以“民勞,未可,待之”的理由加以勸阻。不過孫武並不是消極地守株待兔,而是積極運用謀略,創造條件完成敵我優劣態勢的轉換。這方麵的典型,就是運用“疲楚誤楚”的策略方針,即把吳軍分為三支,輪番出擊,騷擾楚軍,使其疲於奔命,鬥誌沮喪;同時麻痹對手,誘使其發生判斷錯誤,鬆懈必要的警惕。在這一策略方針的實施過程中,孫武作為吳軍的統帥之一,立下了汗馬功勞。
公元前506年,給楚國以致命一擊的時機成熟了。這一年的冬天,吳王闔閭禦駕親征,委任孫武、伍子胥、伯嚭等人為將軍,胞弟夫概為先鋒,傾全國水陸兵力三萬餘人,並聯合唐、蔡兩國,乘楚軍連年作戰極度疲憊及東北部防禦空虛薄弱之隙,進行大膽的戰略奇襲,從而揭開了商周以來規模最大、戰場最廣、戰線最長的柏舉之戰的帷幕。這場戰爭的戰略目標是孫武等人預先製訂的,它以襲占楚國郢都為目的,以實施遠距離戰略襲擊為作戰方針。
在這場戰爭中,吳軍遵循孫武“出其不意,攻其無備”和“以迂為直”的作戰指導思想,迅速地通過楚國北部的大隧、直轅、冥阨三關險隘(均在今河南信陽一帶),挺進到漢水東岸,迫使楚軍在極其被動的情況下倉猝應戰。當兩軍接觸後,吳軍即采取了後退疲敵、尋機決戰的對策,在小別(今湖北漢川東南)至大別(今湖北境大別山脈)間與楚軍進行周旋,屢次挫敗楚軍的兵鋒,造成其軍隊疲憊,士氣低落。然後孫武等人當機立斷,決定同楚軍在柏舉(今湖北漢川縣北,一說在今湖北麻城一帶)進行戰略決戰。十一月間,柏舉決戰爆發,吳軍在闔閭、夫概、孫武等人指揮下,奮勇拚殺,大破楚軍,取得會戰的決定性勝利。
楚軍遭重創後狼狽向西潰逃。孫武等人及時實施戰略追擊,尾隨不舍,終於先後在清發水(即溳水,今湖北安陸西)、雍澨(今湖北京山西南)等地追及楚軍,給楚軍殘部以多次沉重打擊。至此,楚軍全線崩潰,郢都(今湖北江陵)完全暴露在吳軍麵前。孫武等人揮師挺進,直搗郢都。楚昭王見大勢盡去,倉皇出奔。吳軍長驅直入,勢如破竹,五戰五勝,於十一月底一舉攻克郢都,柏舉之戰終於以吳軍的輝煌勝利而告結束。
柏舉之戰是孫武親自參與指揮的最重要的一次戰爭。它給長期稱雄的楚國以沉重的打擊,從而改變了春秋晚期的戰略格局,為吳國的進一步崛起,進而爭霸中原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同時,經此一戰,孫武作為偉大的軍事家從此名聞遐邇。其戰略戰術思想,如“兵者詭道”、“上兵伐謀”、“避實擊虛”、“兵聞拙速”、“以迂為直”、“因敵製勝”、“致人而不致於人”、“示形動敵”、“造勢任勢”等等,均在此戰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和運用。應該說,孫武本人在柏舉之戰中的傑出作用是不可抹煞的。
柏舉之戰後,孫武繼續輔佐闔閭的事業,曾在對越國作戰中發揮過作用,因此司馬遷稱譽他和伍子胥一起為吳國“南服越人”作出了貢獻。十年之後,吳王闔閭在同越國的戰爭中負傷身死,其子夫差繼位,孫武又繼續輔佐夫差。吳軍在公元前484年的艾陵之戰中戰勝齊國的軍隊。到公元前482年的黃池會盟,吳國終於取代晉國成為霸主。在這些活動中,孫武有可能起過一定的作用,所以司馬遷說:“北威齊晉,顯名諸侯,孫子與有力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