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林素暖的臉上,對不起,半夏……我沒得選擇。
坐在車裏的蘇半夏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雨簾,黎亞修遞給她一條毛巾,她也沒有接。他歎了口氣,替她擦拭起頭發來:“淋了雨,很容易生病的。”他的語氣溫柔,就像蘇城一一樣,和幾個小時前威逼她的樣子截然相反。
“什麼時候結婚?”蘇半夏也不反抗,任由他擺弄,淡淡地問道。因為淋雨,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凍成了紫色。
看見蘇半夏這個模樣,黎亞修忽然就軟了心腸,柔聲道:“先訂婚吧。傑克,把暖氣開大一點。”
黎亞修將蘇半夏帶回自己的家,那是蘇半夏第一次去他的別墅。
和黎亞修給人的感覺不同,他的別墅很樸素。從裝潢到家具,都簡單得不能再簡單。黎亞修仿佛隻是把它當成一個睡覺的地方,寥寥無幾的家具,素淡的顏色,沒有一點奢華的裝飾品。
蘇半夏剛想上樓,門鈴便響了。
打開門,站在黎亞修麵前的是一個清秀的女孩子,細碎的短發,明亮的眼睛,還有,白皙而略顯蒼白的皮膚。
“你是……”還未等黎亞修把話說完,麵前的女孩子便一把將他抱住了,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身子,力氣大得讓身為男人的黎亞修都感到吃驚。
“城一,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太好了,太好了!”筱亦將頭深深地埋進黎亞修的懷裏,眼淚溢出眼眶,沾濕了黎亞修的衣服。
又是這個名字,蘇城一!他雖然利用過這張臉,但並沒有真的想當蘇城一。黎亞修有些不爽,他大力地推開懷裏的女孩兒,眉頭緊皺:“你認錯人了!”
“筱亦!”看見站在門口的人,蘇半夏欣喜若狂,連忙將她領進屋,顧不上黎亞修難看的臉色,“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筱亦坐在沙發上,她明亮的眼眸裏滿是期待,答非所問:“半夏,他是城一對不對?城一沒死對不對?”
蘇半夏心中大痛,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道:“筱亦,你看清楚,他不是城一,隻是和城一長得很像而已。”
“不,他是!”筱亦清澈的眼淚流下,一滴滴砸在蘇半夏的手上,“我知道,他就是城一。城一的眼睛,城一的鼻子,城一的嘴唇,城一的臉……半夏,他是城一,是我的城一,是要和我結婚的城一啊……”
蘇半夏輕輕擁住筱亦,筱亦的眼淚讓她心痛。筱亦就像鋼琴上的黑白鍵,她的世界純粹自然,沒有半點複雜。蘇半夏曾經多麼渴望成為像筱亦一樣的人,彈著她熱愛的鋼琴,隻是命運將她置於窮途末路,她的生活遍布荊棘,走一步便是滿身傷口。
“筱亦,你聽我說,城一已經死了。”蘇半夏強忍住眼中的淚水,隻要一想起那個有著藍色眼眸的人,她的心便痛得無法呼吸。
“你騙我!”筱亦粗暴地推開蘇半夏,聲嘶力竭地怒吼,“蘇半夏,你不能和單鬱助在一起,便想回頭找城一和好嗎?”
那個一直埋在心底的念頭終於爆發了,她的不甘,她的在意,她的執念,在看到黎亞修和蘇半夏在一起的那一刻徹底爆發了。
站在一邊的黎亞修緩緩地踱步到筱亦的麵前,神情緊繃。他毫不客氣地用手捏起她的下巴,逼她抬頭,丹鳳眼豁然睜開,薄唇輕啟,是讓人覺得寒意透骨的聲音:“你看清楚,我不是蘇城一,而是半夏未來的丈夫——黎亞修。我愛上她,和別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種像是威脅、警告的語氣讓筱亦的心猶如一團死灰。她跌坐到地上,喃喃自語:“不是,你不是城一!他不會對我這麼凶……你不是……”
黎亞修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似乎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效果:“很好,你清楚就好。”
送走筱亦,蘇半夏疲憊地回到房間,連淋濕的衣服都來不及脫,便倒在床上昏睡過去。她太累了,隻想一睡不醒。黎亞修的腳步很輕,看見和衣倒在床上的蘇半夏,他的眼眸閃過一絲心疼,他輕手輕腳地替她脫去鞋子和淋濕的外套。
夜晚,單鬱助沒有回別墅,而是立在窗前,神情凝重。他的眼神深邃,看向遠處,但是又沒有焦點,那樣子,仿佛在等待著什麼。他不停地回想蘇半夏的無助和離開時的決絕,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深埋在地下,仿佛要破土而出一樣。
一陣鈴聲打破寂靜,單鬱助在看見手機來電後,臉上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他等的人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