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久不見,連個擁抱都沒有嗎。”容玄把葉皓然推向一邊。
葉天陽抬眸,猶豫了下,才連同手臂在內,輕輕環住了容玄,又很快鬆開,恭敬地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容玄愕然,他被摟過脖子,摟過腰,還從沒被這麼敷衍地對待過,特別在他主動要求的情況下。
“時候不早了,還有人在寢宮等我,就不耽誤師父了,告辭。”葉天陽不鹹不淡地問。
容玄皺眉:“誰在等你。”還寢宮?
“當然是喜歡我的人了。”葉天陽一笑,周遭美景黯然失色,他漫不經心地道:“師父也太小瞧我了,怎麼說我也貴為神帝,少說佳麗三千,外界都知道,師父剛回來,沒聽過也很正常。”
容玄環視一周,看周圍年輕的男男女女都毫不驚訝的樣子,似乎就是這麼回事,就讓他走了。
從頭到尾死死盯著葉天陽,卻被無視的葉皓然:“……”
等容玄回過神,他側身一看,卻發現不知何時雷火化為人身的那位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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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出了位真仙,而且這位真仙來頭不小,這時候徹底穩固容族乃十族之首的消息,足以在短時間內轟動整個上界,讓不安的內心稍稍安定。
葉天陽回了大衍神朝,一直就沒笑過,沉默得很。
姬帝傷勢雖重,畢竟是聖皇軀,恢複速度快,有仙藥吊命,還能再多活些年。
“你又何苦難為自己。”姬帝看得出來他不高興。
“嗯?”葉天陽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姬帝也不想戳穿他。
“找了這麼多年,煉心界入口有眉目了。”姬帝想讓他高興:“改日去看看?”
“不去了。”葉天陽說:“我得留在神朝照顧……”
“放心吧,你娘畢竟是純血脈天族,雖然被封入地下很多年,但還活著,遲早會恢複巔峰,你若想再進一步,哪怕分開一陣子,她會為你高興的。”
姬帝想想不禁咋舌,其實也是碰巧,許是老天開眼,搜遍上界找煉心界入口的時候,竟是在上清聖殿底下,找到了個封在靈晶中的女子。
姬帝一眼就認出了銀如月,恨不得老淚縱橫,那時候姬族和天族的關係已經緩和,用盡辦法才讓銀如月複蘇,隻是修為還被封著,暫時隻能像普通人一樣,沒有什麼修為,據說體內的封印隻能找到救她的人才能破解。
而救她的人,也就是小時候救過葉天陽性命的人。
有了這個消息,葉天陽就再沒提過與煉心界有關的事。
“老實回答我,你還喜歡容玄嗎?”姬帝看得出來容玄回來還是很惦記徒弟的,至少一眼就看到了,換成一般人定會受寵若驚,或者渾身打顫說不出話。
葉天陽依舊無言。
堂堂真仙,真仙這種級別,是斷了塵緣的。
成仙前就不曾動心,成仙後就更不奢求了。
“看開了也好,沒緣分就不強求了,你娘是不會同意你和男人結為道侶過一輩子的。”姬帝也是一樣的想法,還是別去招惹容玄了,師徒一世也有師徒一世的好處,至少真仙還認他這個徒弟,能保大衍神朝一世無憂。
葉天陽若能成仙更好,如果成不了,那他如果有後代,後代也是極有望成仙的。犯不著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全毀在容玄身上。
“隻要你想,後宮佳麗何止三千!”姬帝寬慰他,同行一路,但見寢宮方向還真亮著燈,原來不是胡扯,真有人在等。
姬帝這才樂嗬嗬地目送他離開,讓他早日休息,養足了精神,自己去看望嫂子去了。
吱呀一聲。
葉天陽一把推開寢宮的門。
就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背對著他站著。
葉天陽愣住了:“你怎麼……”
容玄轉過身:“後宮佳麗三千,我逛遍後宮,除了侍女之外,沒見到一個女人。”
葉天陽的笑容僵硬了些:“誰說佳麗非得是女人,師父不知道我喜歡男人嗎。”
容玄左右看了看:“男人呢,在哪。”
男修到處都是。
葉天陽始終不鬆口:“師父一定要視而不見的話,我也沒辦法。”
容玄堅持道:“你的喜好為師不敢恭維,讓他們過來,為師替你把把關。”
“恐怕不方便。”
“怎麼,為師好心關心你,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
“弟子不敢。”
“不敢就帶過來見見。”
“這……”葉天陽說:“那就懇請師父給我幾日準備時間。”
“隨便拉幾個人濫竽充數。”
葉天陽笑得僵硬:“怎麼會呢。”
“真的有?卻不帶來看看。”
葉天陽幹脆說:“有,就是小時候救我的那人。我找到了。”
“是男是女?”
“是女子。”
“在哪兒找到的。”
“上清聖殿地下。”葉天陽如實道。
容玄哦了一聲,沒再繼續咄咄逼人下去。
這麼說,找到他的娘親了。
容玄過來的時候去上清聖殿走了一遭,對他來說一晃神的功夫,的確是人沒了,既然是被葉天陽找到,既然姬帝還活著,那葉天陽應該已經知道那是他娘親。
但拿這個理由來搪塞,還是記恨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嗎?
容玄對當時的自己很無語。葉天陽不是沒跟他說過,如果他真進了鎖魂塔,不會原諒他。
如果所謂的不原諒,就是恢複正常的師徒關係,容玄一點也不期望。
如果葉天陽心裏還喜歡他,那就是折磨自己,晾著容玄。
可如果真的已經不喜歡他了……應該,犯不著前言不搭後語地撒謊吧。
容玄隨意地坐在寬大的華椅上,就好像這地方就是他的一般。他給自己斟了杯茶,放在唇邊。葉天陽快步上前,想攔已經晚了。
容玄喝了口,疑惑:“怎麼是酒?”
還是烈酒,並不算多珍貴,也不好喝,隻是喝了容易醉人。
茶壺茶杯都是珍品,能封住其中包括水汽在內的任何東西,因此也不會有氣味溢出。
“不喝睡不著。”葉天陽停在容玄麵前,別過頭去。
容玄隻知道自己愛喝酒,但不嗜酒,隻是偶爾一喝隨時都能停下來,而葉天陽恰恰相反,他並不喜歡酒味,上一世的葉天陽幾乎是滴酒不沾,這一世,也就是以前去寰宇峰喝酒,等同於砸場子。
“為什麼睡不著?”容玄追問。
葉天陽表情已經快要掛不住了,他輕描淡寫地回答。
“突破聖皇之後,會做噩夢而已,師父以前不是也經曆過嗎。”
“是嗎,那還沒突破聖皇的時候呢。”
葉天陽一時語塞。
他想說我睡不著,你能不清楚嗎。我最在乎的人進了鎖魂塔,我還能安然入睡嗎。
“現在你回來了,我能入睡了。”
容玄直直地盯著他,終於看清了那雙讓自己魂牽夢繞的瞳眸,時隔近兩千年,已不複昔日澄淨,容玄的心猛地抽搐了下。
時光沒在這張妖孽的臉上劃上幾刀,卻在他眼裏留下歲月變遷的痕跡,那是經曆過傷痛,折磨,在漫長的等待中逐漸消磨的癡念,如陰霾遍布的晴空,擋住了世間的純粹與美好。
“天陽。”容玄放下茶杯,突然喊了一聲。
葉天陽有種拔腿就跑的衝動,實在不想再待下去了,再被逼問下去他會情緒失控。
這地方就算是大衍神帝的寢宮,容帝以前不是沒獨自霸占過。
“不打擾師父休息,我去別處……”
“站住。”容玄拉住他背後的衣袍,往後一拽。
葉天陽倒退幾步,跌坐在容玄腿上,衣袖拂過桌麵,茶杯著地,發出清脆的響聲,格外刺耳。
葉天陽渾身僵硬,蹭地一下就要起身。
容玄終於忍不住環住他的腰身,把他按住。
葉天陽幾乎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摟著自己腰上的手,停止了掙紮。
“師父睡不著怎麼辦。”
容玄把臉挨著他的脖子,唇湊到頸窩處,也就是葉天陽曾主動告訴過的,自己從未碰過的,這貨身上多得離譜的敏感點之一,認真而又不失力度地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