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傑走啊走啊,一刻也不想停下來,直走的腰也彎了,背也駝了,直走的胡茬子長了滿臉,屁股上的血跡也都結成了血痂。
可他還是不想停下來,他不知道停下來後還能幹什麼,他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走到再也走不動後,跌倒,死去。
身後的柳樹再也看不見了,前方是一望無際的荒野,怪石遍地,枯草零星。
陰鬱的天空竟然飄起了雪花,越來越大。
寒風也更加凜冽,號號地呼嘯著,雪花夾雜著塵沙在風中翻滾,不停地在仁傑的身上擊打著。
仁傑無動於衷,隻顧拖拉著腦袋,慢慢地走著。
他的黑色長袍咧咧作響,他身後的腳印漸漸被雪花填平。
終於,仁傑停住了腳步。
他抬頭遙望,睫毛已經被白色的雪花凍結,漫天的雪花在他無神的瞳孔裏飛舞。
大雪封山,天地一色……。
可惜,他再也無力走下去了。
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無思無慮。
接著,他整個身形猶如凍僵的石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狂風的哀嚎更加淒慘,他黑色的長袍孤零零地扯動著,飛卷的雪花一下子落了他滿身。
他太累了,他想就這樣睡去,什麼都不想。
於是,他沉沉地睡了,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無盡的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仁傑就在這黑暗裏沉淪,沉淪到無名的地方,沒有痛苦,沒有人世間的一切煩擾。
“我死了嗎……。”他在黑暗裏自問。
“你沒死!是天黑了!”黑暗裏響起一道鬱悶的聲音,卻不是仁傑自己的。
仁傑掙紮著睜開了眼鏡。
暖暖的氣息撲麵而來,淡淡的火光映在了他虛弱的眼裏。
他側臉看去,一個和尚正坐在一個火堆旁,飛揚的火星慢慢上升,搖曳的火光照出了周圍的樣子,是一個很大的煽動。
火堆上還駕著一隻兔子,快要熟了的兔子,悠悠的香氣彌漫著。
“無,無上大師?您……,我……!”看著眼前的無上大師,仁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行啦,別羅嗦了,先吃肉!”無上大師不耐煩地道,說著,扯下一條兔腿,扔給了仁傑,然後他自己將另一條塞進了嘴裏。
仁傑眨了兩下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您,您怎麼能吃葷呢?”他不解地問。
“嗨,奇怪了,我怎麼就不能吃葷呢?”大師抹了把嘴邊的油,高聲道。
仁傑更加疑惑,感覺今天的無上大師好不一樣。
“您,您不是和尚嗎?和尚不是不吃葷嗎?”
“是啊!和尚是不能吃葷,但我能啊!”大師瞪著他明亮的眼睛,不以為然地道。
“……”仁傑無語,有些不太理解大師的話。
大師搖了搖頭,扯了一口兔肉,邊嚼邊道:“我雖然是和尚,和尚雖然不能吃葷,但不代表我不能吃葷!我現在是我,不是和尚,明白?”
“不,不明白。”仁傑道,他感覺有點兒頭暈,猛烈地搖了搖頭 。
“兄弟,你腦子秀逗了……!”大師撇著嘴,搖晃著兔腿,很是鬱悶地說,“難怪你會傻到躺在冰天雪地裏等死。”
仁傑張大了嘴,癡癡地看著大師,他有些懷疑對方的身份,雖然對方那張臉卻是是無上大師的。
而大師卻繼續說著,“就好像你吧,你是捕快吧。”
“是。”仁傑點頭。
“捕快不能搭救罪犯吧?”大師斜眼看著仁傑,饒有興致地道。
“……”仁傑低頭,沒有回答。
大師猛地拍手,大叫道:“這不就結了,你是捕快,捕快不能搭救罪犯,你不照樣救了,我怎麼就不吃葷呢!”
“……”仁傑沉默,大師的話總讓他無法反駁。
片刻之後,大師似乎吃飽了,竟然唱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