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章事畢
在乾寧宮一心悔過的蕭煥,沒想到皇帝就這樣輕輕放過了他,木著臉半天沒想起謝恩。
“怎麼?這樣的結果還不滿意?”皇帝輕揚著眉,不過顯然比先前輕鬆了不少。
蕭煥聽到皇帝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卻是深深下拜:“陛下,”一開口便不由濕了眼眶,好在一貫的克製讓聲音隻是略微顫抖,“陛下和公主胸懷寬廣,臣銘記五內。然,臣有過在先,陛下豈可不罰?若陛下不處置臣,不用幾個月,勢必又將掀起一番有損公主和駙馬的顏麵的流言。陛下,有時不明真相反而比事情真實的擺在眼前更具有殺傷力。”
皇帝自然知道蕭煥說的有道理,多不到他麵前:“那右相意下如何?”
蕭煥抬起了頭,罕見地直視著皇帝:“變法已到收官的時候,京都的情形雖複雜多變卻已不再是重點,大魏的其他郡縣才更該深入了解。村野的百姓生活發生了怎樣的變化,那裏的變法是如何在進行,這些都是急需了解的。也正要通過這些情況來調整朝堂的對策,陛下其實早有外方特使的意思,隻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如今,臣願主動請纓,自請辭去右相的官職,下鄉考察。”
“扶襄,你不是行伍出身,你知道這樣的考察不僅需要智慧,更需要體力。荒山峻嶺中的很多地方,馬車、馬匹都是無能為力的,很多時候,你能依靠的隻有自己的雙腿。扶襄,你會吃苦的。”
“臣明白。可舉朝上下,除了陛下,還有誰對新法的了解能比臣更甚?再加上這件事,沒有誰比臣更適合做這件事了。”
皇帝看著蕭煥格外堅定的臉龐陷入了沉思,他說的每句話都正中自己的心事,可若當真這樣做,很可能蕭煥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置身於險境。一旦發生什麼意外,那這樣的打擊對蕭慕雅來說必然是致命的......
三天後,頂著巡查特史的頭銜,蕭煥站在了城門口。林子靖不在京中,因此來送行的隻有俞明遠一人。俞明遠不住的唉聲歎氣,到讓蕭煥得來安慰他:“你何必如此呢?這又不是什麼壞事?”
俞明遠銅鈴眼瞪得鬥大:“這還不是壞事兒?你見過哪任右相不坐鎮朝堂,而是漫山遍野到處跑的!唉......陛下明知你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貴族公子哥兒,還讓你做這苦差事,是怎麼想的呀?”
回想起當日皇帝雖同意了他巡查各地的建議,卻堅持保留右相的官位,蕭煥還是感慨萬千。望向一臉忿忿的俞明遠:“這是我自己求來的,你可別胡亂猜測。”
俞明遠還待細問,可見蕭煥一連諱莫如深,才到恐怕是另有隱情,隻好不再細問。
蕭煥也是為了轉移話題:“明遠,你回來了這麼些天,也是看到京中的變化了。雖說有陛下回護,可我和子靖都不在京中,凡事你還得自己好好斟酌,萬不可衝動行事!實在拿不定主意,或是進宮求教或是給子靖去信都使得。我行蹤不定,恐是很難幫到你了,京郊那座四進院落便借給你,有什麼事不想回家,便去那兒躲躲吧!別再和王爺正麵衝突了,你們每次衝突,最後都得陛下出麵幫你勸和,太讓陛下為難了。”
俞明遠苦著臉,嘟囔:“又不是再見不到了,囉囉嗦嗦這麼一大堆。唉!本來還打算後麵戰事一起,咱們能並肩作戰。我和子靖前麵衝鋒陷陣,你在後麵運籌帷幄,現在排是萬萬來不及了,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