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連盧月都不再淡定。她之前就聽說過霍深嶽的反複無常,按照那個人的指示她默默地練習了三年,一點一點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今天坐到這裏會被羞辱也在意料之中,卻沒想到霍深嶽為了懷裏的女人竟然做出這麼下麵子的事情!
霍深嶽的眼神落在旁人眼中是寵溺,在古曰曰看來,這分明是在威脅自己少給他丟臉……她古曰曰才不會這樣屈服,還了一個惡狠狠的眼神回去:現在是你有求於我,還不擺正姿態?
兩人“深情對望”,直到盧月出聲打斷才分開。
“霍先生真是很寵自己的女友,我看到了也很向往。”
盧月意有所指。她清純的臉上全是笑意,“不過我來之前,伯母沒有告訴我深嶽你已經有女朋友了,不然我也不會壞你們好事。”
前一句還是霍先生,下一句就是深嶽了。古曰曰忍不住為這女人的手段點了個讚,她看向霍深嶽,倒是想知道他會怎麼回擊過去。
“還不是怪你?”霍深嶽臉上再度出現寵溺的神色,卻莫名叫古曰曰身上抖了三抖:“死活不肯去見我母親。”
古曰曰見霍深嶽把皮球踢了回來,就知道他不會那麼好心!她臉上故作嬌羞:“人家還不是想等有了你的孩子再去見咱們媽。都怪我肚子不爭氣~”
一句話她的音調轉了三個彎,不信惡心不死他!
霍深嶽麵上無波,他伸手摸了摸古曰曰的頭:“這種事急不得。總會有的。”
有你個大頭鬼?古曰曰暗中翻了個白眼,她是草木的元身,孕事十分艱難,衝著他老是欺負她這件事,她都不會給霍深嶽生孩子!
盧月臉上的笑意已經有幾分勉強了。她拿過自己的手提包,幾乎是落荒而逃,“我去衛生間補個妝。”
盧月一離開,霍深嶽的身子瞬間就坐正了,離古曰曰老遠。他簡直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她是沒有骨頭嗎?他剛摟上她就主動靠了過來……之前眼神還粘在那個娘娘腔小鮮肉身上,態度轉變之快,真是光速。
盧月不知道外間情況,她剛進衛生間,甚至顧不上觀察周圍的情況,就忍不住拿出了手機,顫抖著手給那個人發了信息。那個人很快便回了,劈頭蓋臉地罵過來。
最後一句,顯得尤為意味深長:“想想你在異國他鄉受過的苦,如果再辦不好,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盧月哆哆嗦嗦地掛了電話,她渾渾噩噩地走出衛生間,肩頭上忽然搭上了一隻手:“夏初?”
她的身子驟然僵硬。這個名字是她三年中揮之不去的噩夢,她強迫自己像瘋子一樣,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練習,就是為了讓自己舉手投足之間再像那個人一點。
披著另一個人的皮囊,站在自己曾經喜歡的人麵前,是何等的悲涼。
她竭力穩住心神,回頭看過去:“你好,我叫盧月,你認錯人了。”
李傲然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他臉上還塗著藥,臉上的喜悅來不及收回便僵在了那裏,十分滑稽。
那個背影,明明就是……
看著眼前這張全然陌生的臉,他亦覺得有些荒唐和恐懼。他低聲地道了歉,轉身離開了。
是因為自己很久沒有見到夏初嗎?他頗有些自責地想著,自己難道也像霍深嶽一樣,已經漸漸把夏初從生命裏剔除掉了?
盧月收拾了心緒,往自己的座位那邊走去,卻見到之前將自己錯認成夏初的男人已經坐在霍深嶽旁邊了,她也隨即坐了下來,笑言道:“看來今天是四人行。”
李傲然見到剛才誤認的主坐了下來,顯然和霍深嶽是一道的,他熟知霍家那位夫人的尿性,便問霍深嶽:“你的相親對象?”
霍深嶽無所謂道,“母親找來的。”
他看了一眼臉上還塗著藥的李傲然,明知故問:“怎麼弄的?”
李傲然看了一眼滿臉心虛、隻差沒寫著就是她幹的的古曰曰,倒也沒多少遷怒,他那天晚上的狀態不太正常,極有可能是著了道。他隨意拿了個借口道:“別人家的小貓抓的。”
霍深嶽也不再追究,那天的李傲然在酒精作用下雖然有些混賬行徑,卻也總算是把他這麼多年的心聲一並吐出來了。對於夏初,他的確心懷愧疚,唯一沒想到的,大概就是李傲然對夏初的感情吧。
盧月恰到好處地插了一句:“請問這位是?”
霍深嶽沒有出聲,他端起香檳往嘴裏送去,桌底下的腳卻用力踩了古曰曰一下。
疼疼疼疼——古曰曰被他那雙皮鞋一踩,整個人差點沒跳起來,要不是霍深嶽的一隻手此刻正死死地按住她,她說不定還真跳起來抱著自己的腳丫子不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