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1 / 2)

重症監護室裏,灸舞緊閉雙眼,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青腫的臉上扣著呼吸罩,連同那張滿目瘡痍的嘴也罩住了,雙手和腳踝都纏著厚厚的繃帶、輸液管深入了被子裏,掛在了他那細細的胳膊上。各種儀器通過各種管子連在他身上,監控著他的各項生命指標。

萬俟菀盯著這樣的灸舞看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床旁。

惡臭已經消除,魔性也在各種消毒水的掩飾下顯得不那麼深重了,萬俟菀慢慢坐了下來。

看著這樣毫無生氣的灸舞,想起他在山洞裏那樣絕望地說不用救他了,萬俟菀隱隱覺得這孩子有了求死的欲望。這種想法讓她很不安,作為一個多次出死入生的異能行者戰士,她知道求生欲是多麼重要的動力,

一旦沒了求生欲,那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

“你想死是不是?是啊,死多容易,活著多累,多辛苦。可是,你死了,我的小舞怎麼辦?你知道他在哪裏對不對?你什麼都沒說清楚,你讓我怎麼辦?楊菁告訴我,我的小舞失蹤三年了,而你在魔界自居為小舞也是三年,難道你就不該給我個解釋嗎?我的小舞到底去哪裏了?你為什麼要假冒他出現在我麵前?你是長得很像我的小舞,”她越說越難過,心裏也越不安,“我離開他的時候,他十歲了,模樣兒是有些像你。可這又怎麼樣?你是他的分身嗎?魔界的分身?對,應該是這樣的。所以,你告訴我,我的小舞他在哪裏?”萬俟菀的聲音很輕,也很慢,盡管都是質疑,卻說得那麼小心翼翼。

回答萬俟菀的隻有滴滴答答儀器發出的聲音,那聲音更顯得這房間靜得可怕。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了。沒有你,我一樣可以找到小舞的。哪怕是耗盡我的所有,我也不會讓我的孩子這樣莫名其妙的失蹤的。鐵時空可以隨隨便便輕易地宣告他死亡,可我不能!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懷胎,一尺一寸養大的孩子,我不可能就這樣放棄。所以,如果你怪我恨我戳穿了你,想帶著這個秘密一走了之,那就大錯特錯了,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她孩子所有的事都不會成為秘密的。所以,你的賭氣毫無意義。”萬俟菀說到這裏,自己都覺得詫異,怎麼就想出這樣的理由呢?這小魔會因為賭氣拿自己的生命不當回事嗎?

答案依舊隻有滴滴答答的儀器聲。

“對不起,不該這樣想你。是我的心胸狹隘了。好吧,也許這些對你都不是重要的,但是,孩子,你就沒想過要報仇嗎?你就那麼甘心三年來被魔界如此施虐?你就不想找回你的尊嚴?不想討回你的公道?”

儀器發出的聲音枯燥而綿長。

“算了,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隻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如果你還是要選擇死,那我也真的沒有辦法了。我隻能更加肯定,你確實不是我的小舞。我的小舞,不會就這樣放棄一切的。我的小舞,他會牽掛他的媽媽,會牽掛他的弟弟,會牽掛他爸爸留給他的鐵時空,他會舍不得走的……”萬俟菀哽咽著,有些說不下去了。

這時候,護士進來催促萬俟菀了:“夫人,時間差不多了,病人需要休息。”

萬俟菀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站了起來:“好的。”回頭又看了一眼灸舞,咬了咬嘴唇,這才狠心走出了重症監護室。

誰也沒有發現,兩滴淚順著灸舞的眼角滴落在了枕頭上……

萬俟菀的突然回歸在白道掀起了千層浪。

韓克拉瑪、呼延覺羅等等異能家族都有人聞訊跑到了夏家,而萬俟菀的娘家萬俟鍾鉉家更是來了不少的人。大家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哭的哭,笑的笑,沒有一個人能說得順一句話的。

十年了,早已被人們認定不在了的人突然出現,給整個鐵時空白道帶來的震驚太大了!

十年了,許多人都已經麵目全非,孩子們長大了,老人們也走了不少。

十年了,發生了太多的事,有太多的話題,也有太多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