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鴿(1 / 2)

山海關外,黑山白水,林子深而廣茂。凜冬時節,白皚皚的雪覆蓋了整個林海和山原,此地向來人跡罕至,便連野獸,這時也是難覓蹤跡。

不過今天,茫茫雪原上多了一串深淺不一的足跡,一個看起來略顯單薄的身影正在艱難的蹣跚前行。這是個眉目清秀的少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比起破布條也好不了多少的舊軍裝,外麵套著一件灰色的棉襖,上麵還有著斑斑點點深褐色的血跡,背後斜斜的背著一把古樸大刀,保養得極好,腰間還藏著一把精巧的小手槍,鏤著銀灰色的花紋,與這少年窮酸的衣服毫不相配。

顯然,這是個有故事的少年。

“聲聲輕喚,煙水柔情喚不醒,多少年,多少心事坎坷,路,飄零路,茫茫煙雨遮不住,輕歎江湖歲月無盡處……”

歌聲飄搖,少年的聲音很是好聽,幹幹淨淨的,又混著不平凡的經曆帶來的滄桑讓人一聽就忍不住為之感傷。低吟淺唱,就似在輕哼著小調,卻又壓著一股說不出的憂鬱。

他腳下的步子邁的並不大,卻是極穩,棉靴踩在鬆軟銀絨般的雪上,吱呀呀的。北風嗚嗚的刮著,撕裂著他那本就破爛的舊襖,卻仍不能撼動他那堅定沉穩的步伐。

走在關外的雪原上,雪就是前方,也是遠方。

到現在,按著黨部的指示,他已經在這蹣跚了近四天了,身上的幹糧早已消耗得所剩無幾,隻在兩天前抓到了一隻小兔。缺水少糧和惡劣的氣候一點點消耗著他的體力,口唇漸漸幹裂,身子也不禁有些瑟縮。若是今天還不能順利在這林海之中找到黨部地圖上的那個聯絡點的所在,等待自己的,唯有死亡。

腹中空空,饑寒交迫,折磨著少年的意誌。生理上的疲憊隻能依靠精神上的支持繼續走下去。這樣的堅持,對他而言,在三年前,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可如今經曆了血與火的洗禮,他已從曾經那個謙謙有禮有些文弱的少年蛻變成了一個肩擔興亡,心懷家國的鐵錚錚的漢子。

時間在走,少年也在走。

“什麼人,站住!不許動!”少年的前方傳來一聲暴喝,威嚴中透著謹慎與殺氣

少年心中一緊,想,大意了!連續幾天來體力的透支讓他的五感遠不如巔峰之時那樣敏銳,好在多年來的特訓和生死間的磨礪給了他堅忍的品格和狼一樣的喋血本能。手腕一翻,那把精致的小槍就如同一把黑漆漆的毒蛇悄無聲息的腰間滑到了手上。聽聲音,他能判斷出那個喊話的家夥就在自己一點鍾的方向,不過這個距離,自己的手槍隻怕是力有不逮,隻能先想辦法拉近距離了。

若真是敵人,到了事不可為的時候,我也定要拉上幾個做墊背,寧一死,也絕不能泄露了黨國的機密,出賣黨國利益的漢奸,我是萬萬不能做的!少年暗暗咬牙下定決心。

“你是哪部分的!?”少年暗中悄無聲息的那一番小動作並未被對麵的人發現,不過對麵顯然有些不耐了,聲音嚴促中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隨著這一聲喊話,空曠的雪原上四麵八方傳來了整齊劃一的子彈上膛的聲音,“哢噠!”顯然對方不止一人,而且訓練有素,自己身上還有傷。勝算,不超過一成。

喊話的人說的一直都是漢語,,在少年看來,身份不外乎偽軍,****或者就是自己要找的陳琪英少校的部下這三種身份。

少年能聽得出來對麵的人喊話時夾著些江浙一帶的口音,可卻依舊拿不準對方的身份。隻好硬著頭皮向對麵喊話:“是鴿組嗎?我是紫烏!”

喊完這句話之後,他全身緊繃,已經做好了萬一對方不是鴿組的人,自己迎接槍林彈雨的打算。

靜默,涯涯雪原一陣清冷的沉靜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凜冽中透著肅殺,過了良久,對麵傳來一個頗為威嚴的中年人的聲音:“原來是紫烏當麵,我是白鴿,你應當是知道我的。”

聽了這句話,顧雲笑才算是放下心來,他本就是戴笠的親信手下,能力超卓才被委以重任,北上東三省聯係鴿組。

在顧雲笑看過的的那份軍統的情報檔案中,清楚地記錄著有關陳其英的信息,陳其英的檔案上嚴實的地打著最高機密的封條。檔案,是戴笠親手交給自己的!再沒有第二個人經手,自己讀過之後,就被戴笠親手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