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冷然一笑,道,“我爹,還有我兩位哥哥都被關進了大牢,我們的家族能否活下去還是個未知數,你說我的心情會好嗎?”
“大將軍、會沒事的。”夜菀辰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隻好這樣說道。
陸婉猛然抬眸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的笑,“你心裏真的是這樣想的嗎?”站在他的立場上,他不是應該希望大將軍出事嗎?這樣一來,他不就是除去了一個強大的敵人嗎?
“我當然是這麼想的,婉兒,因為我不想看到你不開心的樣子。”他的眼神還算真誠,隻是陸婉對他的話已經失去了信任。
她開始不相信他,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說下去,於是語氣陡然一轉,她繼續說道,“對了,前幾日,你不是想讓我和你一起離開嗎?當時我說會考慮一下,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複。”
她想說,但是夜菀辰卻不想聽了,因為從一開始坐在這裏,他就感覺今日的陸婉很不一樣,直覺告訴他,她的答複一定是不願意和他一起走。
不管他想不想聽,陸婉都要說出來,似乎這樣兩人之間就可以有個了斷了。
“當時我之所以會猶豫,是因為我的心裏更多的還是希望和你一起走,隻是我還沒有處理好這邊的一切,可是現在我突然想法變了,我不會和你一起走,我這個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會充滿恐懼和不安,再說,我們家出事了,我又怎麼會不顧家人的安危,一個人離開?”
“怎麼會恐懼和不安?歸根到底還是你對我不信任,你不願意把你的未來交付在我的手上,是嗎?”
窗外,月斜西邊,星星寂寥,一如陸婉此刻的心境。
頓了頓,她沉聲答道,“對,因為我突然發現我對你根本就不了解。”
夜菀辰深邃的眼眸隨之變得很暗淡,他不禁低吟道,“是什麼讓你對我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沒什麼。”陸婉淡漠的答道,“隻是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突然發現我不能隻為自己活著,就這樣和你離開,未免顯得太自私了。”
直到走出那就酒樓,陸婉還是沒有當麵揭穿夜菀辰,因為她的心裏深知,當麵揭穿的後果隻會讓他們的關係變得血淋淋,並且會毀掉他們之前所有美好的一切,她的心裏終究還是有太多的不舍。
陸婉沿著一條街道走了沒多久,夜菀辰忽而從後麵追了上來,他直接從後麵緊緊地抱住她,低聲呢喃,“對不起,婉兒,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因為我的心裏有太多的苦衷,我對你的真心你是否能感覺到?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他的眉頭痛苦深鎖,而陸婉臉上的表情卻始終清冷,似乎對任何事都看淡了,她波瀾不驚的說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選擇,之後我們各自過著自己的生活,就當以前發生的隻是一場夢,是夢終究會有清醒的時候,我們應該慶幸還好這不是一場噩夢。”
“失去你,對我來說就是噩夢。”
夜風有些冷,他們身後那就酒樓的燈光最終還是熄滅了,整條街道陷入沉寂,夜菀辰就這樣緊緊地抱著陸婉不肯鬆開,如果可以,他多麼希望時光可以停留在這一刻。
不遠處,簡玉墨坐在馬車內,借著淡淡的星光,他不經意看見了街道邊那抹熟悉的身影,眸光驀地一暗。
馬車繼續飛奔而去,從他們身邊經過時,帶起的風吹亂陸婉的衣角和發絲。
緩了緩神,最終她還是從夜菀辰的懷裏掙脫,冷音說道,“我們之間的感情本就不深,我可以放得下,你也可以。”
說完,她便繼續向前走去,盡管夜菀辰的心裏很不舍,但他清楚,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隻是,為什麼她會如此瀟灑,而他的心卻如此沉痛?
皇宮朝陽殿內的一間書房內,淩晨已過,小太監默默地打了一個哈欠,而後小心翼翼的將燈籠內已經燃燒殆盡的蠟燭換了一根,轉而回眸望了一眼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的簡玉衍,低聲提醒道,“皇上,夜已經這麼深了,你還是早些歇息吧,身子要緊呐。”
簡玉衍不為所動,甚至沒有一點的反應,小太監默默地歎了一口氣,轉身退到門口的時候,發現夜色中有個身影走了過來。
四周很沉寂,所以顯得來人的腳步聲異常清晰,小太監定睛看了看,忽而對著裏麵的簡玉衍彙報道,“皇上,四王爺來了。”
簡玉衍這才睜開眼睛、坐直身子,對著小太監命令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朕和四王爺單獨說會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