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十五之夜,靜顏皇後讓所有的宮女太監都退下,獨自一人留在房內,她走到梳妝台前,將頭上沉重的鳳冠取下,一頭烏黑的齊腰長發便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她在房間內輕輕舞動著身姿,口中清唱著陸婉教給她的那首歌。
“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悄悄問聖上,女兒美不美……”
未央宮外,夜色朦朧,簡玉衍佇立在門外,聽著這柔美的歌聲,不由得頓住腳步。
身後的小太監們紛紛露出沉醉的神情,這歌聲柔得似乎能將人心融化了。
“是誰在唱歌?”忽而,他好奇的問著身邊的太監。
小太監看了一眼未央宮的裏麵,笑道,“回皇上,奴才聽著這聲音,好像是從未央宮裏出來的,難道是皇後娘娘?”
“她?”簡玉衍的眉梢間有些疑惑,也有些驚奇,靜靜的傾聽了片刻,他最終還是推門而進,並且讓身後的太監都退下,隻留下一個貼身的太監。
他順著那條主道朝著唯一有燈光的寢殿而去,歌聲愈發清晰。
寢殿的門沒有關,簡玉衍遠遠地便看見屋內有個妙曼的女子在跳著輕盈的舞蹈,他的瞳孔驀地一怔,是她?!那個曾經在將軍府中出現過的女子?!
想到這裏,他迅速加快步伐走了進去。
屋內燭光綽綽,紅紗飛舞間,女子的舞姿美麗動人,她像那日一樣,臉上帶著麵紗,薄薄的麵紗下,那張絕美的麵龐若隱若現。
簡玉衍的心中雖然很震驚,但更多的是驚喜,他迅速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女子的手,而後輕輕地將她臉上的麵紗扯了下來。
“是你?!”他的心情一時間複雜的有些難以形容,雖有驚豔,但更多的是疑惑與不解。
“臣妾參見皇上。”靜顏皇後驚恐的低下頭,低聲行禮道。
簡玉衍無聲,他用右手輕輕的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的打量著她的臉頰,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細致的看著她,發現沒有了那塊胎記,她竟美得如此讓人振奮。
靜顏的下巴被抬起,她卻一直垂著眼眸,內心一直太過卑微,讓她沒有勇氣與他對視。
“看著我!”簡玉衍忽而開口輕聲命令道。
靜顏的心不禁一顫,隻好不安的閃爍著眼眸看著他,此時她的眸楚楚動人,簡玉衍感覺自己的心裏竟有些不受控製的想要撫摸她。
“臉上的胎記呢?”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語氣漫不經心。
“一切都要感謝婉兒妹妹的幫助。”她語氣柔弱的回答道。
簡玉衍眉心一蹙,不禁問道,“你說的是婉王妃?”
“是。”
“你們關係很好?”
“隻是能夠聊得來。”靜顏的語氣始終波瀾不驚,細聽帶著絲絲的顫音,卻別有一種吸引力。
簡玉衍的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看來朕要好好感謝婉王妃了,因為她竟把朕的皇後變得這麼美”
簡玉衍說話間,手指緩緩從靜顏的臉頰上劃過,那光滑細嫩的觸感,讓他的身體內本能的繃緊。
他直接將靜顏打橫抱起,迫不及待的朝著裏麵而去,珠簾在他們身後散落開來。
皇上跟前的小太監臉帶笑容,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未央宮內春光無限,蒹葭宮內的氛圍卻降到了冰點。
歌美人如今已被封為妃,皇上親自賜號“媚”,意在美好柔順,《詩經》有雲,“思齊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薑,京室之婦。”
屋內的宮女太監全都斂聲屏氣的站在那裏,滿臉的膽顫不安,每一次媚妃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們的內心也要經受一次煎熬,如若一不小心讓媚妃更加不高興,自己的賤命說沒就沒有了。
夜已經深了,媚妃卻絲毫沒有睡意,她端正的坐在軟榻上,眼眸中閃射出來的寒光似乎能夠將人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