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四重奏”的啟程(1 / 2)

四位演奏家在去聖地亞哥的途中遇上了極不順心的事——馬車翻了!

四位演奏家是在前一個火車站搭乘上這輛馬車的,可是誰也沒料到,馬車剛剛上路就在斜坡上翻了,他們全都摔倒在地,樂器也散落了一地。一般來說,旅行如果開始不順利,便也很難圓滿地結束。所以他們很沮喪。

“有沒有人受傷啊?”第一位演奏家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問道。

“我隻擦破了點兒皮。”第二位演奏家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擦著被碎玻璃劃出了道道傷痕的臉頰。

“我也受了點兒輕傷!”第三位演奏家一邊回答,一邊撫摸著那流著血的小腿。

總之,每個人都隻受了點兒輕傷。值得慶幸的是,所有裝樂器的箱子都完好無損,裏麵的大提琴、小提琴以及中提琴都沒有摔壞,隻需重新調一下音就行了。要知道這些樂器對幾位演奏家來說,是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的。

“該死的火車!半路把我們丟下!”第一位演奏家氣呼呼地說道。

“該死的馬車!把我們扔在這麼一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地上!”第二位演奏家回應道。

“而且天馬上也快黑了!”第三位也抱怨著。

“幸好我們的音樂會後天才舉行!”第四位安慰大家說。

可憐的馬車夫傷得最重,在馬車前部的車軸折斷的那一刻,強大的衝擊力把他從座位上甩了出去,他的足骨脫了臼,不能再走路了。

馬車基本上是報廢了。所以,乘客們必須找到另外的能把他們一直送到附近村子裏去的交通工具。

這次事故中竟然沒有一個人死亡,這的確稱得上是一個奇跡。他們所走的這條路蜿蜒曲折地穿過一片荒涼的山區,路邊是無底的深澗,許多路段邊還有喧囂的急流。如果馬車比剛才往前多翻幾步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當時,加利福尼亞這個古老聯邦的首府舊金山,已有鐵路直通聖地亞哥。這四位旅客正是要趕往這座重要的城市。後天他們要在那兒舉行一場音樂會,演出已經作了宣傳,那裏的人們也正熱烈地期待著。他們是昨晚從舊金山動身的,誰知在離聖地亞哥50英裏的地方,卻發生了那第一件倒黴的事——火車在巴夏爾被迫停車。因為前麵突然襲來的一股洪水將前方一段三四英裏長的鐵軌衝走了,再往前走兩英裏就無法前進了。無奈四位演奏家隻好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裏找了一輛破得叮當響的舊式馬車,又許諾給車夫一筆不少的酒錢,然後把行李留在火車上,帶著樂器繼續趕路。

下午兩點的時候他們出發了,一路上還算順利。可是沒想到在晚上7點的時候,馬車又突然翻了。

而這四位演奏家所在的地方離聖地亞哥還有20英裏!

那麼,這四位出生於法國巴黎的演奏家為什麼要冒險到加利福尼亞這些荒僻的地方來呢?

在那一年,當時美利堅合眾國國旗的星星增加了一倍,它把原先英國的自治領土和加拿大的部分領土並入版圖之後,北部邊界一直延伸到了北冰洋岸邊,向南則將勢力範圍擴張到了墨西哥、危地馬拉、洪都拉斯、尼加拉瓜、哥斯達黎加,直至巴拿馬運河。美國工業和商業方麵的勢力都變得空前強大。與此同時,這些野心勃勃的美國佬對藝術的追求也越來越強烈了。盡管他們自己的藝術作品水平極其有限,盡管他們在繪畫、雕刻和音樂上所表現的民族天才還不算正統,甚至有些離經叛道,但無疑他們已經普遍地愛上藝術。以至於不惜高價收買許多古代和近代藝術大師的名畫裝飾私人或公共的畫廊,以至於以驚人的酬金聘請著名的歌劇和戲劇藝術家及最有天才的演奏家表演。他們努力培養自己對於高雅事物的欣賞能力,而這恰恰是他們長久以來所缺少的東西。

就音樂方麵來說,最先受到新大陸的音樂迷們推崇的是柏遼茲、聖·桑、德裏勃、馬塞這些19世紀下半葉傑出的作曲家。此後,他們逐漸懂得了如何欣賞莫紮特、海頓和貝多芬那些震撼人心的作品。為了欣賞音樂,他們甚至甘願按照每一個音符來購買音樂會的門票。

正是因為了解美國人的這種狂熱,我們這四位享有盛譽的音樂家才決定來美國追尋成功和財富。他們決定讓美國人領略一下室內音樂的柔美和那種無法形容的樂趣,於是一起動身來到了新大陸。

四位演奏家曾經是國立高等音樂學院的學生,雖然年紀輕輕卻早已名震巴黎。他們的演奏配合默契,完美無缺。他們所表演的樂章沒有絲毫的喧鬧,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演奏的過程無可挑剔,精湛絕倫。

他們得到了音樂迷的熱愛和源源不斷的美金。“四重奏”——人們這樣稱呼他們。對於富豪的邀請他們應接不暇。仿佛沒有他們,那些節慶、集會、宴會、茶會,甚至於引起社會人士重視的遊園會都舉行不成。這幾位琴弓王子,或者叫作四弦皇帝,都自認為這種冒險生活很夠味兒:不僅隨時隨地受到熱烈的歡迎,而且還能得到很多的錢。所以,從紐約到舊金山,從魁北克到新奧爾良,從新蘇格蘭到得克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