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他是上官奇,對他而言損壞美的事物總是憂傷的,他很難否認自己有些完美主義傾向。更加這些天來梅雨連連,像是見了一個幽怨的姑娘梨花帶雨的泣訴,像是聽了淚濕青衫的琵琶。
早上起來就是一片低沉天色,他正要出門,卻忽然一陣暴雨來襲,隻能是在賓館等待。在這樣的季節的這個城市,綿綿細雨倒是會經久不息,暴雨或許隻是一陣,事實也再次驗證了這一經驗。沒多一會,雨便停住。他迫不及待的出去了,像獲得自由了一般。他乘車來到了舊城區的一處荒廢的林園,聽說不久會被拆除,他聞訊急忙從千裏之外的所在趕赴這裏,想要挽留著什麼,卻清醒的覺得是要作最後的告別。
這裏人跡罕至,畢竟有那麼多美不勝收的保存較好的精致園林供遊人賞玩,誰有閑暇光顧這隻能稱得上遺跡的荒園。而他卻癡迷這裏的一切,因為他的腦海中像是攝影機一樣保存著這座古園從無到有的點點滴滴的情景畫麵。他總以為這是夢境,卻真實的難以自拔。他曾覺得是自己出現幻覺,卻在醫生那裏找不出半點病征。隻是在儀器的掃描下,在他大腦的記憶中樞有一小塊奇異的具有磁力的晶體。因為沒有給他造成不便,隻是多了些想象力,所以不作處理。他記不清到這裏來了多少次,在這裏他的夢境真實可觸,瓦礫和石塊會為他作證,他想找出更確鑿的證據,來說服自己。這些年了,也沒有更進一步。
正當他坐在一塊假山石上沉思的時候,一位年輕的女士映入她的眼簾,這讓他有些驚訝,他無數次的到來,還真不曾遇見什麼人。
“你好,請問這裏是棲鳳園遺址嗎?”她打量著眼前這個人,覺知他對此應有了解。
“是的。不過如你所見,這裏並沒有什麼可玩的,你還是到其他地方去吧。”他站起身來,以示禮貌。
“先生,你誤會了,我不是來遊玩的。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珊,是一名建築設計師。”她微笑著說,並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請原諒我的眼拙,我倒沒看出來。”他本來是不乏善意的,何況對於一個甚至會一眼鍾情的女子。但一想到,這片地方將片礫無存,建起不知所謂的高樓大廈。他便莫名的創痛、抵觸、憤恨。正無處發泄。
“你以為我該什麼樣?穿著製服,帶些助手?我又不是明星。”她從容說道。
“你不覺得有些過分了嗎?不放過一點空隙,建起一座又一座世人不堪其負的囚籠般的彌天大物。這是你們設計的精神嗎?”他忍不住帶有怨氣的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見解。看的出你對這片園子很有感情。如果你願意把你所了解的詳盡的告訴我。或許我們可以阻止這裏被拆遷。”她平靜的說道。
“你不是過來要在這邊設計新建築物的嗎?”他疑問道。
“看來你把我當作敵人了,也許我們是盟友。我是搞園林設計的,想來評估一下有沒有修複的可能。這樣是不是要比夷為平地,新建他物要好些呢?”她笑說。
“這很難。即便可以,我也難說很有價值和意義。無跡可尋,我所知道的沒人相信,我正在搜求證據。我倒是覺得可以作為戰爭遺址申請保留,因為遭受空襲,損毀了這一切,這是客觀事實。”他若有所思道。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沒有人知道關於這個園子的一點信息嗎?”她問到。
“我也感到疑惑不解,也許是戰禍掩埋了一切。即使之前也很少有人知道這裏麵的景象,這所園子的圍牆極高,像是宮殿的圍牆一樣。”他坦言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她驚奇道。
“做夢。”他露出羞赧之色。
“現在中午了,如果不介意,我們可以一起去吃午餐,請你為我描述一下你的夢境,我很感興趣。之後我再陪你我來找你想要的證據,怎麼樣?”她善意的征求道。
“好吧,確實有點饑腸轆轆了。但求今天有所發現吧,了卻我這樁多年的夙願。”幾天茶飯不思的他,終於像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整個人都開朗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