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的消耗都很大,誰也沒有絕對獲勝的把握。彈藥已經用盡,剩下的隻有肉搏了。

忽然,突圍的一方,舉起了一塊白色的方巾。投降?狙擊方的士兵興奮起來。

舉著白色方巾的是一名軍官,他大聲喊:“我要和你們的最高長官說話。”

阻擊方也站起一個胳膊上紮著繃帶的人。

“我是上尉卡洛斯。你是誰?”

“上士詹姆森。”

“上士詹姆森,我命令停戰一刻鍾,一刻鍾。”

“怎麼,不投降,還給我下命令?”

“上士,我們不會投降的。但是,現在必須停戰,因為我們有名孕婦要生產了。我們可以刀兵相見,你死我活,但是孩子是無辜的,要讓他安全生下來。”

上士伸長脖子朝對方陣地看看,沒有看出什麼名堂:“誰知道你是不是耍什麼花招,想借機突圍吧?”

“我就坐在這裏,你的槍可以對準我。如果我在耍花招,你就可以扣動扳機了。”

雙方陷入了沉默。上士果然聽到了女人的呻吟聲。上士聳聳雙肩,也慢慢坐下,手中的槍還是警惕地對著上尉。

一刻鍾過去了,女人在呻吟。

又一刻鍾過去了,女人還在呻吟。

上士喊著:“你們打仗還帶著孕婦。太不人道了吧。”

我“們就是護送她回後方去分娩的。她的丈夫在上次戰役中被炸飛了,她是來給丈夫送行的。不人道的是你們啊。”

鬥嘴似乎沒有什麼意義,雙方又陷入了沉默。

女人的呻吟聲弱下去了。

上士忍不住又抬頭瞅了瞅:“生了嗎?”

“快了吧。生孩子的事,我也沒有遇到過。上士,你結婚了嗎?你有孩子嗎?”

“有,兩歲了,男孩。小家夥很結實。”上士嘴角掛上一絲笑容。

女人的呻吟聲又強烈起來,陣地上有了希望的活力。雙方的士兵都從緊張的狀態暫時鬆懈。天空很藍,雲很白。夕陽燒紅了臉。有的士兵吐著煙圈,有的吹著口哨,還有的小憩眯起眼睛。

哇——一聲啼哭,劃破寂靜的高地上空。

“生了,生了。”

噢——雙方的士兵竟然都歡呼雀躍,他們聽到了最美的天籟之聲,他們竟然忘記了剛才還是刀槍相見的對手。

上士:“問問是男孩還是女孩?”

上士喊著:“上尉卡洛斯,生的男孩還是女孩?”

“哈哈,上帝保佑,是雙胞胎,男孩女孩都有!”

噢——又是一片歡呼聲。

一個士兵捂著臉抽泣著:“我也有個女孩,我也是剛當了爸爸,就在上個月。還沒有來得及給女兒起名字。”

上士:“你們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啊?”

上尉:”孩子的母親說了,就讓大家給取個名字。我看這樣吧,我們給男孩取名字,女孩的名字你們給取。“

雙方都在商討著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字,晚霞映紅了山澗。

上尉:”我們給取好名字,你們怎麼樣啊?“

上士:”我們也給取好了。男孩叫——和和。女孩叫——平平。和和——平平——和和——平平。”

上士:“能看看我們的平平嗎?”

上尉抱著平平,小心翼翼地走來。上士接過孩子,繈褓中的平平粉嘟嘟的臉蛋,柔黃黃的頭發,安靜地甜甜地睡著。孩子在士兵們的手中傳遞著,像幸福的花朵在他們懷中開放。

他們忘卻了時間,忘卻了6點鍾之前必須撤出高地的命令。

當排山倒海的炮彈呼嘯而來時,雙方的士兵不約而同的擁到一起,緊緊地護住了繈褓中的和和平平。

高地硝煙彌漫。

永遠的“高原紅”

認識你是在1979年成都的春天。我是穿上軍裝不足仨月的“新兵蛋子”,你是入伍三載,剛剛提升的軍官。至今還清楚地記著你的模樣,中等個頭,體格健壯,濃眉大眼,顴骨處像抹了胭脂,紅撲撲的很好看,大家都叫你高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