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沙漠來客(1 / 2)

盛夏正午,大祁國邊陲,沙洲城郊。

巨風卷起的狂沙像一張巨大的幕布,把整個天空罩的灰蒙,偶爾飛過的一隻蒼鷹似乎也抵擋不住這狂風的肆虐,一個俯衝,落在一株死去多年的胡楊樹枝上苟延殘喘,卻又似乎抵抗不住這撲麵的沙石,隻是稍作歇息,它便又悲鳴一聲展翅飛起,瞬間不見。

遠處,朦朦朧朧現出幾個黑點,往沙洲城門的方向艱難地挪動著,隻是無數的沙塵覆蓋,早已分辨不出那條唯一進城的窄道。半響,才挪到城門之下。

守門的侍衛這才發現這是一個車隊,當然,如果兩個人一輛馬車也能算是一個車隊的話。

走在前麵的兩人,戴著同樣的氈帽,厚厚的紗布裹著臉隻露出一雙眼睛,雖看不見相貌,卻是能感覺到二人眼中透露出的極度疲乏。其中稍矮一人牽著馬韁,一匹瘦弱的白馬拉著馬車慢吞吞地走著,一步三喘。

馬車周身精致的雕刻、車頂那細鑿的鈴鐺,甚至那斷了一根的車轅上盤著的靈龍,無不彰顯著這曾經是一輛華麗無比的馬車,隻是在這風沙長久的摧殘之下,顯得有些破落。

“小姐,我們到了。”走在前麵的人停了下來摘下麵紗,看著朱紅色的城門,長出一口氣,這是一個年逾花甲的長者。後麵一人低埋著頭隻顧跟著走,竟是刹不住腳,直直地撞到長者的後背,撞掉了臉上紗布,露出了他的模樣,這是一個十二三歲消瘦的少年。

“怎麼這麼不小心!萬一驚到小姐可怎麼好!”長者埋怨著少年,一手緊拉住韁繩,後麵的馬車才算安穩的停了下來。

少年訕訕的笑著。

“傻笑著做什麼,還不去叫開城門。”

“哎!”犯錯了的少年清脆的答應了一聲,傻笑著的跑了過去。

隻是不到一會,便又跑了回來,依舊訕訕地。

“程管家,那狗日的衛兵說現在過了進城的時辰,要進的話得付二十文錢。”

“唉,這年月,真是官如匪。”老管家呸一聲,卻也不得不掏出包裹。“也罷也罷,你拿去給他們吧。”

少年接過銅錢,又跑了過去。

“永昌叔,你說我們便這般回去了?”車中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然能聽出好聽的江南味兒來。

長者又是長歎一聲,“唉,小姐,我們已經在這方圓數百裏的沙漠之中尋覓了三個多月了,哪有老爺所說的脈源,就連半絲脈氣都沒覺到。眼看這邊的風季就要到了,隻能先回去再圖打算了。”

“爹爹也真是的,他自己都沒見過那所謂的脈源長什麼樣子,這讓我們怎麼找!”車中女子的聲音明顯帶著怨言。

“老爺他也是為了三個月之後的三脈大會吧,我們人脈號稱三脈中的首脈,這幾年卻被地脈天脈出盡了風頭,老爺嘴上不說,臉上卻覺得掛不住吧。唉,誰讓我們人脈一族人丁不旺呢。”程管家說完便發覺自己嘴欠了,怎麼能在小姐麵前說起這個!

車中之人沒了聲響,老管家也變得訕訕地,站在車子一旁。

許久,車中才傳出一個疲憊的聲音,“走吧,先進城再說。”

沙洲城很小,很小,也許稱作沙洲村來的更為合適。官府在四周圍起了數十丈的土牆,抵抗著風沙,那土牆之上到處都是風沙留下的道道裂紋,似乎隨時都會坍塌。

每年八月起便是沙洲的風季,大風會足足吹滿三個月,也隻有在這三個月附近的遊民才會聚集過來抵抗大風,也隻有這三個月,沙洲才勉強有些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