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國,坐落於神州大地的西南端,地處偏遠生僻,地形崎嶇複雜,山高水急,國小人貧。這個百姓口中所謂的國家,其實際麵積尚不及中原一個州大,因為地勢易守難攻,資源匱乏,且百姓貴胄皆不豐腴,曆朝以來,各代中原君主都對此地采取羈縻之策,分而治之。而且在這巴掌大點的地方,居然有六個王國,中原人統稱其為六詔,而南詔則為其中最小的一個國家。
四月的風,說不出的溫暖和煦,它輕輕地拂起那一根根漸吐嫩芽的柳枝,滌蕩著冬末初春的寒意。柳枝上有幾片發黃的葉子,在堅挺的度過冰天雪地的凜冬之後,掛在枝頭搖搖欲墜,他們仿佛也在這春風的拂弄下也變得醉醺醺,晃晃悠悠的滑了下來,悄悄地落在了少年郎消瘦的肩膀上。
少年身材有些瘦弱,身上穿著一件青色的舊夾襖,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的樣。由於歲數小,他的個子不怎麼高,皮膚有點發黃,濃眉大眼,細眼瞧去,眼神清澈明亮,很是機靈聰穎。他身子斜斜地倚靠在那顆老楊柳的軀幹上,右手微舉著一本發黃泛舊的小冊子,津津有味的品讀著,時不時地用左手緊一緊那有點窄短的夾襖。
“哎”,少年輕輕的歎了口氣,雙手順勢把發黃的小冊子卷了起來,一把塞到腰間,使勁地提了提漂的泛白的粗布腰帶。他又緊緊地裹了裹那身舊夾襖,隨便地往下一坐,順勢這麼往樹幹上一靠。
他叫宋玄,家就住在這巫夢山腳下的夢仙鎮,母親在他出生沒多久就過世了,父親在他母親死後不久便變得瘋瘋癲癲,神神叨叨,不久便不知所蹤。從小他的小姑姑把宋玄拉扯大,後來小姑嫁到巫夢山另一邊的鎮上,他便真正的成為了孤兒。
宋玄用手從旁邊輕輕地拔起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叼在嘴裏,有滋有味地咀嚼了起來,他的腦袋微微抬起來,眼睛微微眯著,眺望著遠處。“等到某一天,我發財了,一定要遊遍這神州山河,穿上綾羅綢緞,吃著山珍海味,衣服穿一件扔一件,饅頭吃一個扔一個……”,他心中這樣夢想著。
但是漸漸地,宋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有些苦澀,他苦笑的搖了搖頭,歎道,“現在吃飽飯都成問題,別說去中原發財了,百無一用啊”,他靜靜地坐在那裏,眼神漸漸黯淡了下來,神色之間的迷茫越來越深,那迷茫中包含著少年郎對未來的恐懼,對命運難以把握的迷茫,不曉得自己能做什麼,未來的路又在何方。
滾燙的太陽慢慢地黯淡了下來,不知不覺中便移向巫夢山的另一邊,朵朵雲彩漸漸地露出了淡黃的光暈,幾顆微微閃爍的星星亟不可待的露了出來。天色漸晚,夕陽西垂,宋玄猛的一下站了起來,“呸”他用力地把那已經有點泛酸的草梗吐了出來,右腳使勁地踩了幾下。宋玄深深地呼吸了兩口氣,“啊”的一聲大叫起來,仿佛聲浪穿過雲層,震動著夕陽。
“撲棱棱”幾隻剛準備棲息的鳥雀受到他這一聲怪叫的驚嚇,匆忙地竄出枝頭,各自朝遠處飛去。宋玄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天邊,盡管天空很大,很遙遠,一眼望不到邊,但是他的心中此刻卻燃起了一簇信念之火,溫暖他的身體,照亮他的靈魂。
過了一會兒,宋玄慢慢的彎下腰,仔細的在地上搜索著什麼東西,片刻他便站了起來,右手裏緊緊的攥著什麼,他忽的紮開馬步,用力地將它扔了出去。
巫夢山腳下有一條中等規模的河流,河水剛剛解凍,夕陽的餘暉落下,河麵上的浮冰鱗次櫛比,波光粼粼。“撲通”一聲,那東西在那塊薄薄的冰麵上砸出一塊窟窿,一眨眼便沉到水中,“咕嚕,咕嚕”冰底下的活水從哪個窟窿嘴冒了出來,托著那塊破冰向東緩緩流去。
半山腰的宋玄,定定地望著那條自西向東的仙女河,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未曾謀麵的娘親,那神智恢複的父親,還有那似父亦母的小姑姑。仙女河帶著他的理想,帶著他對未來的信念,帶著他的一股子拚勁,緩緩地流向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宋玄才收回目光,夕陽的一彎餘暉照在他的臉上,神情堅毅,不知不覺中,他便成熟了起來。宋玄毅然扭過身去,目光堅定,“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出人頭地”,一段簡單的心裏獨白,一個逆境中的勇者,轉過身,便是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