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忘我之境(1 / 2)

田荒唐和公乘航的慘叫,加重趙河內心恐懼的同時,也讓他有了些許心理準備,不過他的心理準備明顯沒有做足。

當徹骨的疼痛自天靈蓋直落而下之際,趙河感到渾身似是被人生生的豁開百道血槽,體內原有的血液瞬間升溫,彷如滾燙的鐵水般在經脈內疾速流動,既痛又麻,這一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趕快結束這種燎入骨髓的痛苦,哪怕是被轟出鳩摩寺,哪怕立刻死去也在所不惜。

但他此刻在令狐峰的掌心之下根本動彈不得,他現在才知道田荒唐二人為什麼發不出慘叫,因為此時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不受控製,隻能任憑烙鐵一般滾燙的血液遊走經脈下墜腹部,瞬時被猛然提起,自前胸直衝腦門,自腦門後沉背脊,經腰胯回至小腹。

趙河渴望自己能夠馬上昏去,但令狐峰以玄氣庇住了他的感官神府,因此愈是劇痛之極,他的意識愈是清醒無比。

“記住這幾處,這是任脈,此為督脈,此乃衝脈……”

令狐峰的劍柄每戳劃一處,趙河便感覺戳劃的位置猶如被鋼針刺透般劇痛,這種疼痛相較先前灼燙帶來的疼痛不相上下,趙河已經記不清令狐峰一共劃了幾下,但這些位置已經準確的印在了他的腦海中,劇痛的位置便是要處所在,分毫不差也永生難忘。

“剛才嚇跑的,你過來。”令狐峰施為完畢,將趙河扔在了地上。

趙河此刻隻覺這副身軀已經不屬於自己,頭腦發炸,四肢酸痛,身體彷如隨時會炸裂一樣,他從沒想過傳授武藝會采用這般過激的方式,且不論成效如何,單論其手段就是滅絕人性,這是鮮活的肉軀,不是鋼筋鐵骨,鋼鐵尚能彎曲,何況肉身。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表明何孝德也沒能幸免,不過尖叫聲過後,何孝德痛得三魂沒了七魄,再也叫不出聲。

趙河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他看到何孝德胯部已經濕了一片,一炷香過後令狐峰放下何孝德,衝北原柳擺了擺手,“小蛇妖,你不用過來了。”

“何時單手持劍自殿內走至殿外何時作罷,我半月後再來。”令狐峰隨手將鋼劍扔在眾人旁側,揣著酒葫蘆轉瞬間便不見了人影。

片刻過後,趙河感到有人在托承自己,勉力抬眼,發現托承自己的竟是常空。

“常空大師,請不要碰我,我很是疼痛。”趙河渾身劇痛,一經挪動冷汗直冒,但常空聞言並沒有理會他,單手一扛便向殿外走去。

回返東殿房舍,常空將趙河放回床上轉身出了屋。

趙河躺了足足半個時辰終於緩過勁來,但他心中的怒意卻越來越盛,聖人有雲己所欲之,慎施於人。令狐峰先前並沒有征詢大家的意見,也沒有經過眾人的同意,在這種情況下粗魯行事,將大家折磨的生不如死,此舉的出發點固然是好的,但這不能成為他肆意妄為的理由。

與人為善,尊師重道,但不能超出一個限度,一旦超越就不配為人師長,令狐峰過分了,這遭經曆將會成為眾人一生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就在趙河暗自惱怒之際,他忽然感到屋外傳來一陣微弱的氣息,甚至能夠感覺到對方是常空和常善,這種感覺非常難以言喻,就好像即便是你閉著眼睛,如果前麵有什麼東西的話,你也還是能夠感覺到,抑或是被人注視的時候,明明是背對著對方,也是能感覺到有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發覺有些不對勁,趙河撐著床麵勉力坐起,此時已是深夜,他發現窗外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聽覺也變的敏銳些許,相隔數間房舍都能隱約聽到田荒唐正在破口大罵令狐峰。

感官上的巨大改變令趙河更感憋悶,耳目清晰無疑得益於令狐峰的粗陋之舉,但這些根本無法抵消他對令狐峰的怒意,雖說銘記恩情乃人之本分,但令狐峰的舉動無疑是對眾人的侮辱,從未見過有哪位師長對待小輩,猶如對待豬狗一般探手招來,又隨手拋扔。

心情煩悶加上身體的疼痛,趙河久久未能入睡,輾轉之際他忽然聽到北原柳的聲音出現在了屋外,聲音是往常空和常善二人去的。

由於三人交談的聲音很小,趙河聽不到具體的內容,隻能隱約聽到常空說了“經脈,蛇類,不必”等詞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