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仗義救老俠 旅途中巧遇父執(2 / 3)

雁秋哦了一聲,道:“難道我變了?傳言中怎麼說?”

司徒姑娘星眸微轉,似笑非笑道:“傳言中說,羅雁秋英俊瀟灑,倜儻不群,實為人中龍鳳,而閣下則蓬頭垢麵,漫說我不會相信,恐怕就連三歲娃娃,也會懷疑了。”

雁秋倏然瞪起雙目,同時“啊”了一聲。顯然他內心中頗為震驚。

他摸了摸他那一頭既濕且亂的亂發,複又摸了摸他那漸為消瘦的雙頰,和長滿短須的臉,搖了搖頭,說:“我已經長大了,難道還能與以前一樣嗎?”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解釋給司徒姑娘聽。

司徒姑娘秀眉一挑,道:“所以我不能相信你是真的!”

她又沉吟一陣,忽然若有所悟地道:“聽說羅雁秋有一襲武林異寶百毒衣,不知你有是沒有?”

雁秋愕住了!因為百毒衣這一問題,實在令他難以答對。

羅雁秋想了又想,腦中一片混沌,搖頭道:“在下實無那百毒衣。”

司徒姑娘格格一聲嬌笑,道:“這樣看來,你更是偽冒的了。”

雁秋惱道:“我為何要偽冒?”

司徒姑娘徒然把麵一寒,冷聲道:“這要問你!”

雁秋眼看已成僵局縱有百口也難向她分辨,隻得道:“你不相信,我縱說破嘴皮也是枉然,你司徒姑娘一片盛情我已心領,咱們來日再見。”

雁秋氣惱間語無倫次,同時倏的站起身形,即住外走。

司徒姑娘冷笑一聲,道:“你要走嗎?”

雁秋頭也不回道:“我既已知你非寒瑛姊姊,又呆在此地何用?”

說話間,已走到大庭門口。

司徒姑娘陡然嬌叱一聲:“你給我站住!”

雁秋回頭把眼一瞪,道:“你打算怎樣?”

司徒姑娘寒著一張粉麵,道:“你想來就來,相去就去!哪裏有那麼容易?”

“難道姑娘心有不甘?”

司徒姑娘目射淩芒,逼視著雁秋,道:“你先給我留下一個記號,然後再走!”

雁秋哈哈一笑,不屑的瞄了瞄司徒姑娘,道:“憑你也配?”

司徒姑娘渾身一顫,麵現殺機,嬌叱一聲:“你是找死!”

右腕一抬,一顆似針非釘的“追魂扣”已比電光石火還快,欺到雁秋麵門。

雁秋嘿嘿一笑,道:“這就是你的本領嗎?”

話聲中,左手一抬,一顆帶有巨毒,藍汪汪的“追魂扣”

已夾在他中食兩指之間。

“別丟人現眼了,趕快收起來罷!”

說話間兩指微彈,那夾在他兩指間的一顆“追魂扣”,星飛電掣般的飛向司徒姑娘。

這被雁秋所彈回來的“追魂扣”,不但在空中翻翻滾滾,而又彎彎扭扭,根本無法拿捏準頭。

司徒姑娘閃身避於一旁,目睹自己苦練十數年的“追魂扣”

竟不能接下,心中這份懊惱,真是不堪言狀。

“當”的一聲,“追魂扣”飄然落地,司徒姑娘一顆芳心不由也怦然一跳。

雁秋揶揄一笑道:“你姑娘還有什麼新鮮玩藝兒嗎?”

司徒姑娘藝出“萬幻魔婆”門下,生就一身傲骨,從不認輸,此時敗在雁秋手下,已覺奇恥大辱,再經他一奚落,哪裏還受得了,銀牙一咬,一頭就向雁秋栽了過去。

雁秋見她一頭栽來,知她已惱怒至極,心說:這是何苦來的,忙運起“百妙秘籍”中的“先天一氣”神功。

就當那司徒姑娘將到未到之際,他忙將兩袖一抖,兩股潛勁頓時凝成一道氣牆,漫說姑娘到此無法闖過,即連飛刀怒弩,照樣愛止,無法通行。

司徒姑娘狠著一顆心衝將上去,不意身到半途,便被一道無形氣牆所阻。

令她一條嬌軀,前進進不得,後退也退不成,這份尷尬,真比一刀殺了她,還要痛苦三分。

雁秋望著她那種痛苦之情,心生幾分不忍,道:“我們前無仇,近無恨,姑娘何苦如此,在下還有急事,我們日後再行相見罷!”

話完,身形一閃,人已出了庭門,再一墊步,身形欲起。就在這時,突然院牆之上發出一聲陰陰怪笑,猶如狼嚎鬼啾,令人聞之毛發怵然。

雁秋心頭一懍,抬眼望去。

隻見大雨傾盆之中,一位道裝老者,手執一把拂塵,麵無血色,瘦骨嶙峋,卻是兩道灼灼逼人目光,還能令人意味他尚未死,否則定會以為是一具屍體。

他站在圍牆之上,笑過一陣之後,望著雁秋道:“小子!你打算往哪裏走?”

雁秋可說打從第一眼望到他起,心內就存了厭惡之心,此時聞言,道:“我願到哪就到哪,你還管得著嗎?”

那道裝老者哈哈一笑,道:“道爺不但管得著,而且,你小子生死,亦全在道爺手內!”

雁秋嘿嘿一聲冷笑,道:“你有多大能力,竟敢這樣誇口?”

道裝老者仰天哈哈一笑,道:“小子,你縱想死也得候一候,待我得了司徒小丫頭的回話,再來打發你也不遲!”

這時,那司徒姑娘業已奔出大庭,怒視著道裝老者,嬌叱道:“雜毛老道,快給姑娘滾開,如若一味嘮叨,休怪姑娘對你無禮了!”

道裝老者嘿嘿一笑,道:“姑娘你可知道我是特地來作和事佬的!”

司徒姑娘寒著臉道:“沒有那麼便宜,隻要我司徒乃秀有一口氣在,決不與那雙龍堡甘休!”

道裝老者麵孔一寒,沉聲說道:“姑娘你又是何苦,隻要你一點頭,答應了二堡主這門親事,不但救司徒老爺子解藥即時到手,同時……”

司徒姑娘不等他的話完,叱道:“住口,姑娘不但不需要他的解藥即可將家父毒傷治好,同時,我今晚若不將雙龍堡殺得一光二淨,片瓦不留,從今以後,也決不姓司徒!”

那道裝老者,把話聽完,道:“司徒姑娘,我是一片好意,才特地來勸你,前夜若非我老道替你解了圍,如今你不是已經成了馬家人,我看,你還是答應了罷!”

司徒姑娘麵現殺機,道:“謝謝你的美意,請你轉告那馬寸才,姑娘不但誓死不屈,並且今晚還要找他算帳,報了這筆殺母傷父的血仇!”

道裝老者聞言,笑得前仰後合,道:“姑娘意思,可是令我通知馬家,準備花燭洞房,等候姑娘成禮!”

司徒姑娘聞言,直氣得身子微微一顫,道:“少放屁,趕快滾!”

道裝老者更笑,道:“一定,一定,若不快些,真怕是張羅不及呢。”

說完,一勢“一鶴衝天”人已淩空而起,再一提身,便已電掣而去。

雁秋聽他倆人對話,已明白這其中是怎麼回事,他不但原諒了司徒姑娘對他的置疑無禮,而且還萌起一股不平之心。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該走呢?還是該留下來幫一幫姑娘解決此事。

司徒姑娘一腔怒氣無處泄,望著默默出神的雁秋,怒道:“你還不滾……”

司徒姑娘下麵的話尚未說完,心中一動,知道與雁秋之爭,實是一場誤會。

司徒姑娘心念至此,已將對他的一腔仇怨,化得無影無蹤,訕訕地說:“我心煩,你走吧,不要打擾我了!”

雁秋見她敵意已消,便道:“此際大雨傾盆,在下再在這廊下避一避如何?”

姑娘聞言,道:“你還是到大庭裏麵坐罷。”話完轉身徑去。

雁秋見她轉身離去,站在屋簷之下,他想,一個弱女子,經此大變,實在可憐。

“喂!你這人不到院子內坐,站在屋簷下作甚?”

雁秋抬頭一看,來的是那俏丫環,瞪著一雙黑白分明大眼,瞪視著他。

雁秋道:“我在此且避一避。”

那少女抿嘴一笑,道:“快進屋裏去罷!我家小姐令我要你換上幹衣服呢。”

雁秋呆呆望著那少女。少女薄嗔道:“你發什麼愣呀!是不是不懂我的話?”

雁秋尷尬地道:“姑娘之言,焉有不懂之理,隻是這份盛情,太令羅某人不安了。”

“你不好意思是不是?那有啥關係,呆會兒你見到我家小姐,好好謝她一番就成了。”

雁秋怦然心動,道:“你家小姐可是去照料病人?”

那少女頓時臉兒一寒,心有不安道:“可不是麼!前晚老太爺中了敵人毒藥鏢,至今人事不省。”

雁秋自“百妙秘籍”之中,得悉甚多難治症之法,經他自己親身體驗,果然靈驗無比。

於是道:“可否讓我見見你家老爺?”

那少女麵現驚疑道:“他人事不知,如何能見你?”

雁秋道:“我就因他人事不知,才要見他,若是好端端的,我又何須見他?”

那少女聞言,黑白眼珠滴溜一轉,道:“敢情是你想替他治病嗎?”

雁秋點了點頭,道:“有這份心意,但不知能否治得了,須待見過你家老太爺之後,方能斷定。”

那少女聞言喜得跳腳道:“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去稟知我家小姐!”

話完,一溜煙似的轉身而去。

未幾,她又奔至雁秋麵前,且喘且笑道:“快換衣服,我家小姐請你去呢!”

“不換也罷,救人要緊。”

那少女不依道:“不行,你若不換過衣服去見我家小姊,她會以為我慢待客人,到時責怪起來,可擔當不起!”

雁秋見她動人楚楚的樣子,也不便再行執拗,一笑道:“那就換過衣服再去好了。”

少女嫵媚一笑,帶著雁秋走進大廳,隨即送來一包衣物,衝著雁秋神秘一笑,道:“穿穿著,不合身再來喚我。”

雁秋接過衣物,她已飄然退出廳外,及待渾身上下、裏裏外外換好,她始進來,對著雁秋望了又望,瞧了又瞧,像是從未見過這麼一個人。

雁秋道:“謝謝姑娘。”

那少女道:“這乃是老太爺的衣服,不意你穿起來竟是這般合身。快走罷,免得小姐等得心急。”

雁秋一笑,倆人相繼跨出廳門。

少女領導雁秋,左回右旋,轉了十數彎轉,方始到達司徒老俠養傷靜室。

雁秋進內一看,不由心頭頓時一緊,道:“姑娘曾給老伯服過何等藥物?”

司徒姑娘本俯身站於老俠病榻一旁,當雁秋進房之際,她已直起纖腰,這時覷了雁秋一眼,心有不安道:“難道投錯了藥物?”粉頰之上,頓時掠過一抹疑惑迷惘之色。

雁秋微一點頭道:“由這紫黑發腫的麵色來看,顯然中了其毒無比的冰域蟻涎之毒,實非一般藥石所能奏效。”

司徒姑娘聽他說得有條有理,焉能再存半絲猜疑,忙問道:“不知可有醫治之方?”

雁秋點頭道:“盡快準備銀針一枚。”

司徒姑娘對那身旁少女道:“碧玉,還不快去取一根銀針來。”

碧玉應命而去,轉眼便手捏銀針而來。

雁秋接過銀針,走至榻旁,手起針落,不偏不斜,紮入老俠“璿璣”穴中。

司徒姑娘心神一緊,芳容灰敗,兩隻澄若秋水的瞳眸,更是瞪得滴溜滾圓。

碧玉丫頭同時也驚詫出聲,不安地迸出一個“你”字。

雁秋專注於他的手術之上,這時將銀針一撥,即又往“華蓋”穴上紮去。接著,“膻中”

“中庭”“鳩尾”“巨闕”……

片刻間,周身三十六大穴,但皆戳遍。司徒老俠沉濁地“噢”了一聲,雁秋才麵現舒慰的籲了一口氣。

司徒老俠重重地喘息一聲,接著由口中噴出一道烏紫血箭,腥臭衝鼻,中人欲嘔。

司徒姑娘和碧玉丫環倆人,這時趕忙將司徒老俠,扶著坐直身軀。

老俠又連吐出幾口血塊。

老俠吐過一陣,像是已將胸中淤血嘔盡,始一睜失神的雙目,舒然道:“可悶煞我了!”

司徒姑娘笑逐顏開,纖纖玉手揉著老父胸口。

司徒老俠慈愛地對司徒乃秀道:“孩子,爹爹這條老命算是揀回了。”

忽然麵色一沉,繼又道:“解藥是哪裏來的?莫非是你已向他們屈服了?還是……”

司徒乃秀未等司徒老俠把話說完,忙不迭接口道:“爹爹,你老人家別誤會了,姓司徒的縱然死後化骨揚灰,也不會向他們屈服!”

司徒老俠眼中煥發出一道異芒,頷首微笑道:“對!你有份硬骨頭,才不愧為我司徒烈的孩子!”

司徒乃秀莞爾一笑,卻又帶著些許羞愧之情,道:“你老人家這傷勢,多虧這位相公,施以妙手,才能化險為夷。”

她說著話一伸手指了指羅雁秋。

司徒老俠聽說有人插手救了他一命,心中這份感激自是不必說了,隨即向羅雁秋望了一眼,即欲下床叩謝救命之恩。

羅雁秋察顏觀色,已洞悉老人心意,未等司徒烈開口說話,便忙上前阻擋,道:“老前輩傷勢尚未痊可,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再說,這些許小事,乃是晚輩舉手之勞,又何敢言謝。”

司徒烈真想不到,像羅雁秋這般年紀之人,身挾絕技,竟然不浮不驕,已經難能可貴,再聽他談吐斯文,句句感人,不由讚歎,道:“少俠這份陰德,老夫實在不敢言謝,不過,少俠上下如何稱呼,肯予賜告嗎?”

羅雁秋聞詢,急忙抱拳施禮,道:“老前輩言重了,晚輩羅雁秋,實不敢當!”

不知是羅雁秋的名頭太大,還是另有其他原因,隻見司徒烈聽完羅雁秋三個字之後,麵色一愕,喃喃道:“羅雁秋!羅……

雁……秋……”同時一邊凝目仔細打量羅雁秋。

他這等仔細打量,反令羅雁秋心裏感到納罕。

就在羅雁秋暗起疑竇之際,司徒老俠突又問道:“羅九峰可是令尊大人?”

羅雁秋從來不曾聽人對他提起過他父親的名字,今日突然被人提起,立有一種親切之感,不由心中一股熱流上湧,頓時珠淚盈眶,道:“老前輩怎知先父名諱?”

司徒烈似無限感慨地道:“一晃眼,這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我與令尊,毗鄰而居,猶如一家人,難道令尊就沒有對你提起過?”

羅雁秋聞言悲從中生,頓時落下兩行清淚。

司徒烈突見雁秋語塞涕零,便知自己情同手足的老友,一定遭了不幸,忙不迭地追問道:

“怎麼了?”

羅雁秋泣道:“先父已經喪命黃泉。”

司徒烈仰天浩歎一聲,抑止不住內心的傷感,頓時熱淚盈眶,道:“他得的什麼病?”

羅雁秋像是回到昔年的那一晚,目睹著仇人,向他父親施以辣手,而他自己卻無能為力,顫聲道:“乃是被仇人所殺!”

司徒烈睜大了一雙眼,驚啊了一聲道:“那人是誰?我司徒烈決不與他甘休!”

雁秋迷惘了,也羞愧得無以複加。

司徒烈見雁秋並未道出仇人是誰,以為他小小年紀,尚未察出仇人線索。

於是歎息一聲,道:“孩子,一味悲傷,於事何濟,老夫傷愈,定與你調查個水落石出,湔雪此仇!”

司徒烈正安慰羅雁秋時,站在一旁的司徒乃秀,突然插口道:“爹爹,你老人家傷勢究竟怎樣了?剛有起色,就這般不知愛惜,難道不怕……”

司徒烈舒了舒四肢,神色一朗,道:“好啦!完全好啦!你看我不是可以下榻走路了麼!”

他邊說著話,邊走下榻來,直急得司徒姑娘麵色泛白,道:“爹……”她欲阻止她爹逞強。

司徒烈望著焦急的愛女哈哈一笑,道:“傻孩子,我這麼大年紀了,難道還會與自己性命開玩笑,難道我還會裝扮給你看嗎?”

他說著話,在室內又舒了舒身軀,不但覺得完好如初,同時並有比受毒傷之前,還要輕鬆舒暢的感覺,他搞不清這是怎麼回事,望了雁秋一眼,道:“賢侄,你哪裏學來的這一套華陀絕技?”

雁秋雖還不知司徒烈與他有何淵源,但由他的言談話語之中,知他與乃父交情定非泛泛。

於是拭了一拭麵上淚痕,將巧得“百妙佛珠”之事,一字不隱地告知了司徒烈。

司徒烈雖然一向遠居邊陲,追尋殺妻仇敵,但對“百妙佛珠”之事,並不生疏。

聞言神色一愕,道:“怪不得有這般神奇妙用,原來出自‘百妙佛珠’之中。賢侄,你告訴我‘百妙秘籍’所載,你練得幾成?”

“不瞞老伯,我自得‘百妙佛珠’,熟記秘籍所載之後,除一前一後,用以救了兩名病者之外,對於拳掌劍術功夫所練甚少。”

司徒烈聞言,急道:“傻孩子,你怎麼不按照秘籍上所載去練呢,難道你不想稱霸武林,天下無敵?”

羅雁秋精神一振,抱拳對司徒烈道:“尚未請教老前輩名諱?”

司徒烈哈哈一笑,拉住羅雁秋一隻手道:“老夫司徒烈。賢侄,你先坐下,我們再來慢慢長談。”

雁秋坐下之後,司徒烈轉身向司徒乃秀道:“孩子,你去將那缸陳年花雕取來,我要與羅賢侄痛飲幾杯。”

司徒乃秀見老父大傷剛愈即要飲酒,不由急道:“爹爹,你怎麼……”

司徒烈未等司徒乃秀話完,哈哈笑道:“孩子,你去拿呀!

爹爹不能喝,就少喝幾杯,難道羅公子也不準他喝不成。”

司徒烈待司徒乃秀去後,又坐回原來座位。

司徒烈又追詢一陣雁秋曆年來的經過情形,這時,司徒乃秀已將酒肴端來。

司徒烈給雁秋斟了杯酒,倆人邊喝邊談,不知不覺間,雁秋已暈暈欲醉,可是司徒烈卻興致勃勃。

司徒烈看著羅雁秋,道:“賢侄最好選擇一處隱秘之所,將‘百妙秘籍’上所載功夫練成,然後再找你們羅家的仇人報仇,我決定與雙龍堡的人拚了。”

羅雁秋酒意陶然,熱血澎湃,聞言將身一挺道:“前輩說哪裏話來,雁秋雖然不才,遇事卻也不會畏首畏尾,雙龍堡這段公案,你老人家就交給小侄了斷好了。”

司徒烈怎能將全責交於雁秋,是以雙目一閃,朗聲道:“這樣吧,我叫乃秀與我們前去,了斷這段公案,然後再定行止。”

雁秋因在長輩麵前,不便提出意見,是以並未答話。

司徒烈見雁秋默默不語,以為他已同意,當下便吩咐碧玉丫環,轉告司徒姑娘,即刻打點行囊,碧玉丫環應命去後,他又與雁秋對飲幾杯,始推盞離席。

雁秋見司徒烈離席不飲,他也放下碗筷,但已有八成醉意。

司徒烈摘下掛在壁上的屠龍刀,抽出來映著落日餘暉晃了一晃,頓時滿室金光。

就在雁秋望著屠龍刀暗自讚賞之際,司徒烈已將抽出來的寶刀歸鞘,並歎了口氣,道:

“二十年來未開殺戒了……”

顯然,他已下定決心,今晚要大顯神威,以報前日淩辱之仇了。

忽而,他像是猛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抽出寶刀,走向雁秋,雁秋一愕,情不由己的倒退兩步。

司徒烈突見雁秋驚的倒退兩步,不由哈哈一笑,道:“孩子,你以為我要幹什麼,我是要讓你看看這柄寶刀。”

雁秋隻覺這把寶刀光華耀眼,再也瞧不出任何名堂,司徒烈道:“你看到刃上的這個缺口了嗎?”

雁秋凝目細看,果然發現明亮的刀刃上,有一極其細微的缺口。

他不知司徒烈問此話的用意,便點了點頭。

司徒烈淒滄地搖了搖頭,道:“論起這把屠龍刀,敢說天下難逢敵手,可是卻被令尊的一把倚天寶劍,斬了一個缺口……”

雁秋聞言精神一震,心中暗道:難道你至今仍記恨他老人家,欲找我報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