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天地為媒(3 / 3)

李清見她眼光閃爍,明顯有些不自然,不禁暗暗一笑,鬆了李驚雁的手腕,將這主持請到一邊,對她低聲道:“你可知道這女子是什麼身份嗎?讓皇帝的嫡孫女、平陽郡主,你竟然敢收她出家,這可是滅門之罪。”

那主持瞥了一眼李驚雁,見她美麗絕倫,氣質高貴超群,對李清的話不由信了幾分,手顫抖著拿出李驚雁的度牒,“還沒有到官府入籍,尚不算出家。”

李清一把奪過度牒,塞進懷裏,猶豫一下,手出來時卻換成一張櫃票,“這一千貫是王寶記櫃坊的櫃票,揚州可兌現,不需表記,算是我布施給貴庵的香火錢。”

這庵廟破舊,觀音像也幾十年沒鍍過了,一年香火錢不過幾十貫,幾時見過一千貫的巨款,這一下,那主持連腿也抖起來了,想接又不敢,半天才憋出一句,‘菩薩會怪罪的!’

“又不偷不搶,與其我花天酒地,不如留給你們做善事,有何不敢收!”李清將櫃票連同那紫金魚袋一齊塞給了她,道:“如果有軍士來搜廟,你以這個紫金魚袋為憑,就說我的命令,命令所有人不得再騷擾尼姑庵。”

說罷,他回身拉著李驚雁便向外跑。

“李郎,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在生氣!”

衝出大門,李清攔腰將李驚雁抱起,將她推上馬去,自己也翻身上馬,撥轉馬頭、一夾馬肚,戰馬躍出,隨即便消失在茫茫的雨霧中。

一直等李清走遠,那主持才鬆開死死攥著櫃票的手,在燈下仔細看看清楚,忽然她‘撲通’一聲跪下,向菩薩請罪:“菩薩,弟子有罪!弟子動了貪念。”

然後卻又小心地將櫃票放入袖中,雙掌合什道:“弟子一定給菩薩重塑金身,謹記施主之言,廣做善事。”

閃電、雷聲、滂沱大雨,李清緊摟著李驚雁在漆黑的夜中飛馬奔馳,不知走了多久,他已經迷失了方向,但就算方向不失、城門已關,他也回不去了。

“李郎,咱們找一個地方避避雨吧!” 李驚雁在雨中大聲喊道,她出家未成,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死心塌地跟隨李清。

“我知道,前麵山腳下好象有房子,咱們去看看。”

路邊有孤零零地三間草屋,李清死命敲開門,隻見兩個拿柴刀、菜刀的老兩口站在門內,老漢擋著老伴,目光悲壯,隨時要上來和他們拚命。

李清嚇得連連擺手,“別誤會,我們不是匪人,隻是迷路的香客,想求宿一晚。”

老漢看了看他身後的李驚雁,悲壯的目光稍斂,指了指不遠處草屋,啞聲道:“旁邊是柴房,你們去那裏吧!”

李清合掌謝過,拉著李驚雁跑進了柴房,裏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他在桌上摸到一盞油燈和火石,‘嚓!嚓!’兩聲便打出一團火苗,隨即點燃了油燈,四周跟著亮了起來,李清左右打量,房間很大,也很幹燥,這是一座柴房兼穀倉,但穀圍見底,已經沒有穀子,角落裏有一堆幹草,碼得整整齊齊,再旁邊是幾垛柴火。

李清忽然聽見牙齒打顫的聲音,扭頭隻見李驚雁雙手抱肩、渾身打抖,冷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去要點熱水!”

他轉身又衝出了柴房,可是半天不見他回來,遠方隱隱有狼嗷聲傳來,李驚雁心中害怕,正要出去找他,卻見李清一手牽著馬,一手拿著火盆和一個鐵茶壺,一邊跺腳一邊歉意地笑道:“他們家裏沒水了,我到前麵溪裏打了一壺水。”

李清隨手門閂把門別上,將風雨擋在外麵,先給馬喂了草料和一點清水,將它安頓了,又把火盆放在房間空曠處,一邊熟練地用柴草和木材燒火,一邊笑道:“以前我當道士時,常露宿野外,燒柴點火都是常做的事。”

很快,火燃了起來,‘劈劈啪啪!’爆出火星,李清又做了個木架,將水壺掛在上麵。

“等會兒喝點熱水,你就暖和了。”他笑著搓了搓手,“要是有隻兔子就好了。”

“讓我也來幫你!” 李驚雁笑吟吟地抱來一捆柴禾,放在旁邊。

“讓慧心師傅操勞,實在不敢當!”李清斜望著她,臉上似笑非笑道。

李驚雁臉上大羞,揚起粉拳便打,“你這個壞家夥,不要不識好歹,我可是為你!”

話沒有說完,她的嘴便被李清吻住,漸漸地,她的身子軟了下來,變得火熱,手臂挽住他的脖子,激烈地迎合著。

“驚雁,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我一定要娶你,我不能沒有你!”

沒有回答,隻有她滿臉的淚水和死命地親吻。

不知過了多久,李清長長地吸口氣,堅定地道:“驚雁,讓我們以天地為媒,以火為媒,就此結為夫妻,讓那吐蕃見鬼去吧!”

李驚雁默默地點頭,她毫不遲疑地雙膝跪倒,向天一拜,“小女子向蒼天發誓,我李驚雁從此時起便嫁李清為妻為妾,永不反悔!”

李清也緩緩跪道,額頭觸地,“我李清向蒼天、向大地發誓,從現在起,李驚雁便為我妻,海枯石爛,永不變心!”

兩人相對著磕了三個頭,呆呆地對望著,忽然,二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此刻,任何人、任何力量、任何挫折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黑夜中大雨肆意飛揚,風在咆哮,閃電劃過長空,雷聲隆隆,在大唐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在一所簡陋的柴房裏,此刻火光獵獵,溫暖如夏,烘烤的衣服圍成新房,愛情之火在這裏爆發,李驚雁癡迷在愛的海洋裏,將自己的處子之身毫無保留地獻給了愛郎。

這一夜,將永遠銘刻在二人的心中,一直相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