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淒厲的叫聲響徹雲霄,似乎就連月兒也被嚇倒了,忙拉了一縷雲絲敝體。

瞬間,天地被包裹得密不透風,沒有一絲光芒透出來。當月兒再度出來的時候,一座華樸的府邸已經荒寂無聲,杳無人影。一株高大的樹上,掛著一條女屍,身上還留著餘溫,麵容徹底扭曲,可見死前的折磨不輕。在她下麵,橫躺著一條同樣衣飾裝扮的女屍,臉色已經發黑,儼然是死於毒害之下,冷冽的風拂來,撲臉便是刺鼻的血腥味——

月光散落,將地麵的景象全都映照出來,隻見院內的人全都已經結伴至黃泉。死狀各有不同,其中令人最為感動的。不外乎是那對年輕夫妻,雙雙擁抱在一起,妻子雙眸看著夫君,雖然笑容已經僵硬,可是還能看出是帶著幸福的笑容。而丈夫,神色安詳,似是早就有預感喪命於此,最難的是,他眼眸底的神情並沒有因為生命的消逝而消褪半分。

當萬無寂籟的時候,院子裏麵的一座似是無人的破屋驀然伸出一直瘦枯的手,好像是冤魂不甘心被送進地府而伸出來。隨後一張清瘦的臉容露出來,雙眼四處搜往,發現危機已過。連忙從隱蔽的地方抱出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立刻探看女娃有沒有被壓迫得窒息,發現她並沒有因為壓迫而產生任何不適,依然那麼紅潤。他不禁笑開了,這小女娃居然能夠這樣,真是不簡單,以後一定能夠逢凶化吉。

對上女媧亮晶的雙眸之後,他不禁覺得哽咽,即使當年的錯誤很大,但是也不足以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吧!而且稚子無辜,那些人有怎麼會這麼殘忍?再看了一眼滿地的橫屍,他輕輕歎息,夠了。付出了這麼多,所有人,所有無辜的人都已經命喪黃泉了。即使有什麼也該還清了。

他抱著女娃,邁向年輕夫妻,跪下,三叩首。在心裏默念:兩位走好,請放心。我夏圭桐一定會好好將方采喬撫養成人,供書教學,以報兩位當年的知遇之恩。含淚抱著嬰兒騰空離開這座府邸,這座他生活了十年時間的府邸。

半個時辰前——

院子燈火將這裏照得宛如白晝般光亮,燈光透出薄如蟬翼的窗紗。屋裏隻有幾道人影晃動,並沒有傳出人聲,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不多時,一名清瘦的中年男子被帶領著走進屋裏去。拱手立於一對年輕夫妻前麵,丈夫俊秀臉容淡淡苦笑,並沒有開腔。妻子手抱著剛滿月的女兒,淒淒看了一眼,然後含淚將女兒放到清瘦中年男子的手裏,別過頭去。輕歎一聲,妻子最終還是依依不舍地拿出一柄紫玉折扇和一支通身瑩碧的長笛,同樣交托到清瘦中年男子的手裏。轉身,拿起一個檀木造的錦盒謹慎地交給男子,雙方並沒有任何的語言交集。在完成所有的動作之後,清瘦中年男子轉身就走。

年輕夫妻至始沒有說一句話,知道中年男子的身影隱沒在黑夜之中。他們雙雙對看,眸底隻有深情與一種難言的心痛與不舍。而丈夫的眸底還隱藏著深深的,愧疚。

可是,他們知道,自己不能夠退縮。他們必須麵對接下來的命運,同時,他們將那些想要離開的家丁,丫頭遣散。留下來的,都是孤兒,覺得自己即使離開了也沒有多好的命運,情願留下來跟隨他們的——

沒有人會預料到半個時辰之後,這所府邸居然會變成荒寂無人,橫屍滿地的深宅。更加沒有人預料到,裏麵的人會死得這麼慘。沒有預料到的是有很多,包括,這所府邸的易主,完全變成另一個富麗堂皇的府邸——

繁榮似乎有一種魔力,將所有事情都粉飾過去。匆匆十數年,所有人都忘了這所府邸所發生的事情,除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