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從來不會停下匆匆的腳步等待趕不上腳步的人。又到了陽春三月,櫻花滿園的季節了。清風拂來,飄落幾片粉紅色的花瓣,數道不顯眼的紋路好像默默流動的水脈。雪,開始消融,天氣還是稍冷了一些。
今日,難得有和熙的暖意,當然是幹活的好時機。
天空明淨得不見一絲雜質,偶爾飛過一兩隻小鳥,留下數聲悅耳的聲音又飛走了。到了早晨時分,一陣陣炊煙嫋嫋升起,還帶著一點點淡香味。
數隻貪吃的蝴蝶被那紫的,紅的花卉吸引而來,紛紛奔向自己所喜愛的花瓣上。可是人世間總是福禍相依的,有一隻馬大哈蝴蝶居然撞到一個蜘蛛網中,掙紮了幾下就被粘得動彈不得。
溪邊,一塊大石頭上看似隨意放著的一根通身瑩碧的長笛,水波似的碧綠在長笛中流動。好像是默默流動的水痕,流竄著淡影。不難看出,那是上等好玉做雕琢成的。
一抹白影竄過,原想要跳上石塊上休息的,沒有想到被長笛一滑。落到地上,還不知道被什麼刮傷了後腿。長笛也不大好,隻見它圓滾滾地落到地上,看著就要墜地變成粉碎了。適時被一隻腳輕輕踢起,長笛在半空中閃著螢光。青藍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漂亮的一個翻旋,修長好看的手接住正在墜落的長笛。
雙腳著地,長而烏黑的發因為剛才的躍動而散亂披在他的肩上。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長笛倏地進入了他的袖子裏,再也沒有掉下來。
比女子更加秀氣清麗的容貌上有一雙美麗的瞳眸,小巧高挺的懸鼻。紅潤如櫻的小嘴與白皙臉蛋上浮起的紅暈相交映,越發迷人。
他瀟灑地走到小兔跟前,用手上的紫玉扇子輕輕敲敲小兔子的腦袋。小兔似乎是條件反射似的動了動,他眼尖地發現了白色的毛中摻著刺眼的鮮紅色。輕歎一聲,將小兔溫柔的抱起。
將它輕柔地放到小石頭上麵,從腰間那個錦袋裏掏出一隻小白瓷瓶,拔出紅頭籌。將裏麵白色摻黃的藥粉倒到小兔受傷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收回藥粉。從左手的袖子裏掏出一條絲帕,溫柔地抱在小兔的腳上。
對於自己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跡不以為意,將傷口包紮好了之後,他將兔子溫柔的抱起。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耳畔傳來秫秫風聲,令他覺得無奈。
轉身,正好對上一位瘦老頭黝黑的臉龐,他扯出討好的笑容。“桐叔,老當益壯呀!”他的笑容並沒有平息瘦老頭的心裏的怒火烈焰,反而燃燒的更加熾熱。
“給我少來這套。今天是該你到百會堂裏,你怎麼到這裏來了?”被稱作桐叔的老頭心知他到底想幹嘛,隻不過,事情已經過了這麼久,他是想他平安過完一生呀!
他輕輕一笑,溫柔的笑容看不出被隱藏的心思。“桐叔,是桃姐姐她說要幫我的忙。還有梓音也搶著幫我,所以我就出來了。還打算,出去遠遊一下。”他對桐叔的怒火不以為意,反正從小到大,桐叔也沒有對他怎樣。
瞪了他一眼,桐叔冷哼一聲。“梓音那丫頭的心思,你比我更清楚,可別現在為了貪圖小便,將來誤了大事。”桐叔用自己的長棍敲敲他的腦袋,看似用力卻是輕輕的。“我看他們一定會把你慣壞,不,現在就慣壞了。看你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養了你這麼多年,現在才知道原來都是白費功夫了。真是心寒呐!罷了,你在路上要保重自己的身體,還有要勤練功,即使我將幾十年的功力都過了給你,你也不能懈怠。”
他不舍地看著正往回走的桐叔,當初他接受桐叔的功力的時候,也曾經拒絕。可是桐叔卻拿自己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為由,硬是要將功力過給他,說是臨死也該有個繼承人。害他不得不接受,現在看來,桐叔的身體的確差多了。輕歎一聲,在心裏默默喊了一聲:桐叔保重。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父母雙亡的原因。桐叔也沒有隱瞞過他什麼,雖然這麼想很不孝,可是,他的確不想要去報仇。既然死者已矣,冤冤相報何時了呢?所有往事都猶若煙塵飄逝,可是,他卻想要去找回自己的祖屋。縱然是危險重重,他也在所不惜。按照桐叔的說法,他們的仇家肯定沒有放棄過追捕他,可是他絕對不會放棄。這是,他不孝之中唯一能過做的,想必爹娘也不會阻止的。
想必,桐叔已經知道了,才來這裏送他的。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更加不會產生一些什麼樣的感情。可是他卻對桐叔卻像是親生父親一般看待,他知道桐叔為了撫養他長大,沒有娶妻生子,這份恩情他怎麼還?
為了躲避仇家追殺,桐叔帶著他多到丐幫裏,近年來被推舉上了丐幫幫主的位置,也算是一種安慰了。
他看著桐叔離開的方向,怔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抱起小兔子,舉步離開——
炎家酒肆在杭州裏是每個人都知道的酒肆,它處於人旺地段,客似雲來。釀製的酒更是香醇滑喉,其香味還會在口腔裏麵彌留一下。所以,酒總是很快就被賣完了,遲來一步就沒有了自己心愛的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