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命(1 / 3)

話說某年某月某天,在一個山坡之上。

正是深秋,荒草滿山,落葉遍地,秋風瑟瑟,一片淒涼景象。

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正跪在一堆新墳麵前,嗚嗚的哭。

哭了許久,男孩,抬起頭來,滿臉淚痕,對著那堆黃土說:“媽媽,明天我就要跟姐姐走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來看你,你就好好的睡吧,好好的睡吧。”

一隻烏邪嘎嘎叫了幾聲,從旁邊的樹上振翅飛走了,將那樹頭最後的一片葉子抖落下來,飄飄蕩蕩,落在那墳頭。

第二天,男孩收拾起自已的衣物,跟著姐姐,離開了那所將要倒塌的草房。男孩一邊走,一邊回頭望,這間他與媽媽在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破房子,他有些依依不舍。

姐姐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幾年前就嫁到好遠好遠的地方去了,這次是專門回來領他的。

走啊走啊,中午時分,到了鎮上。這天正是趕集,街上人擠著人,熱鬧非凡。姐姐帶著他,走進一家旅店,問了小二幾句話,便帶他上樓來,敲開了一間房門,一個男子開了門,與姐是認得的,便進了房,坐下說話,東拉西扯的說著。男子又從口袋裏掏出幾塊糖他,問道:“小弟弟,叫什麼名字啊。”他說:“我叫苦兒。”接了那糖,放了一塊在口裏。

姐姐說:“我出去買點東西,苦兒,你在這兒玩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便站起來,說:“雄大哥,麻煩你照看他嘍。”

那叫雄大哥的男子說:“沒事,我會照看好他的,你去買東西吧。”

雄哥送姐下了樓,很快又回來了。

說:“吃糖啊,吃啊,你姐一會兒就回來了。”

苦兒就吃著糖,吃著吃著就覺得眼皮重重的,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醒來時,眼開眼,天已黑了。苦兒著急了,說我姐姐呢?她怎麼還沒回來?

這才見這房中沒人,便去開門,卻怎麼也拉不開,好像是被人從外麵鎖上了。苦兒正著急時,門開了,進來的正是那雄大哥。便問:“我姐姐呢?她還沒回來嗎?”

雄大哥說:“你姐姐不會回來了,她把你賣給我了。”

苦兒往門外衝,被男子揪了回來。苦兒哭道:“你騙人,你騙人,姐姐不會賣我的,姐姐不會賣我的。”一邊又掙著要往外跑。

男子嚇唬到:“給我坐下,再吵我打死你,我不管她是不是你姐,錢我都給了,人就是我的了,好好聽話,吃香喝辣,要敢給我添亂,看你有幾條命。”

說完把苦兒狠狠摔倒在地上,揚起拳頭,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

苦兒卻不怕,也不哭了,從地上爬起來,又往外衝,嘴裏說:“我就要去找我姐。我就要去找我姐。”

男子火了,一腳把他踹到牆角,說:“你他媽的還凶呢,我看你凶。”

苦兒痛得喘不上兒來,知道自已出不了這門了,便坐在那牆角,瞪著男子說:“她是我親姐姐,她不會賣我的。”

男子走到苦兒麵前,蹲下來,對苦兒說:“是你親姐姐又怎麼樣?還不是把你賣了。她說你媽死了,你成了孤兒,讓你跟我混口飯吃,她沒說是你姐啊。”

苦兒想起媽媽,又哭,說:“媽媽死了,姐姐是來帶我去她家的,怎麼會把我賣了呢?嗚嗚。”

男子說:“你知道她家在哪兒嗎?”

苦兒說:“她家好遠好遠,我從來沒去過。”

男子說:“得了得了,別哭了,你姐不要你了,才把你賣給我的,你就是知道她家在哪兒,去找到她,她會要你嗎?好好跟著我,隻要你聽話,我保你有飽飯吃,還教你武功,怎麼樣啊?”

苦兒不哭了,呆呆地坐在那牆角。他想不通,姐姐怎麼會不要自已了呢。

從這天起,苦兒就跟著雄大哥他們在街頭賣藝。

他們一共六人,兩個大哥,還有三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其中有一個女孩,名叫枝枝。兩個男孩一個叫寶柱,一個叫大成,都是從別人那兒買來的。

四個孩子其實就是兩個大哥賺錢的工具。晚上教他們練什麼氣,實際上是每天給他們吃一種藥,這種藥是小偷的備用的防身藥,吃過之後挨打就不覺得疼。白天就在那街頭,讓他們四人輪換著用鐵絲纏在身上,用那棍子打。以此換來觀眾的一點喝采,掙那血汗錢。每天晚上回去,孩子們都是滿身淤傷,青一塊紫一塊的。雖然用那跌打藥酒來搓,還是痛得睡不著覺。可第二天,還得接著來。不聽話,就會被兩大哥毒打。

這樣過了半年。大成被打得受了內傷,每天回去後都吐血。兩個大哥他怕白天死在大街上吃官司,又不願給他治傷,就把大成賣給了一個跑江湖賣跌打藥的,以後就沒在見過了。

苦兒想,再這樣下去,也會像大成那樣被打得吐血的,說不定還得給打死,一定要找機會逃走,不但自已要逃走,也要讓枝枝跟寶柱也一起逃走。

這天,他們來到一個鎮子。晚上,一個雄大哥要去找他的什麼老情人,叫李大哥在看著他們。雄大哥一走,李大哥便把三人趕到了床上,然後鎖上房門,出去喝酒去了。

苦兒悄悄起來,在門後麵聽了好久,確定李大哥已經走了,才回到床上,推推寶柱跟枝枝,說:“我們逃吧,你們敢不敢?”

枝枝說:“我不敢,被抓回來要被打死的。”

寶柱說:“苦兒,我早就想逃了,但逃出去,我們又去哪兒呢?現在雖然每天這樣,但也能吃頓飽飯,晚上還有地方睡覺。”

苦兒說:“總會有辦法的,不然早遲要被打成大成那樣,等成了那樣,就更沒辦法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