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梁成軼和蔣愷鼻青臉腫地窩在換藥室上藥,皆是狼狽不堪的模樣,警察剛做完筆錄,所有人都拿他倆當不學無術的小混混看。
人在江湖漂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與條子打交道那是家常便飯,梁子撇撇嘴一臉無所謂,而蔣愷的頭卻快低進褲腰帶了,好學生嘛,臉皮薄。雖然梁子和蔣愷從小到大都是死對頭,但事實證明證明人心都是肉長的,好歹同學這麼多年,不算兄弟情深至少也是一根兒繩上的螞蚱,哪兒好意思見死不救呢?可自己惹得禍讓別人受罪,梁子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何況人家還及時帶領公安幹警出現救他於水火之中,總得象征性地表示表示。
“好兄弟,讓你陪我一起住院、說不定還得受處分,真不好意思!”除了那句“好兄弟”,其他的話還算發自肺腑。
蔣愷冷嗖嗖地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就在數綿羊中度過,一個低頭看地,一個抬頭看天,典型的麵和心不合,偶爾目光短暫交彙也迅速避開,知道的了解他們是情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鬧別扭的小斷背呢。
“話說,你幹嘛替我擋那一棍子,”梁子先沉不住氣,石破天驚地爆出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你不是看我不順眼麼?“
“原來你知道我討厭你呀。”蔣愷揚揚眉,聲色無異。
“額,既然這樣你幹嘛救我,看著我被群毆你心裏偷偷樂才對嘛!”
“哼,我是挺樂,但曉玫會難過的。”
“她?她有什麼難過,她每天都想打爆我!”
“是麼?”蔣愷眼底泛起淡淡的傷感,對上梁子控訴的眸子,淺笑道,“所以她現在應該在擔心我的安危吧。”
“哈哈哈,別開玩笑了,她是我媳婦兒又不是你媳婦兒,你的死活跟她沒關係!不然她怎麼讓你來救我呢,她是怕自己小小年紀就當了寡婦。”
“那正好我娶她咯。”
“你敢!”梁子的拳頭又提了起來。
“所以說,是你放不下她吧。”蔣愷一語道破天機。
“我,她是我媳婦兒!”
“還有呢?”
“沒有了!”
“好吧,既然她隻是你媳婦兒我就先用著,等你們領了結婚證再還給你,反正她喜歡的是我,而你又對她沒感覺。”
“你不想活了嗎?”梁子被他激得麵紅耳赤,說一句喜歡會死麼,他就是說不出口。
“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什麼?”
“我們用同樣的信紙、同樣的信封同時寫情書給曉玫,看她接受誰!”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這搶媳婦兒都搶到家門口了,這還把他這個相公放在眼裏麼,梁子一咬牙,“好!”
舞文弄墨的事兒梁成軼幹不了,但他卻有一手難得的好字,甚至跟校硬筆書法冠軍蔣愷同學不相上下。
那邊兒是行雲流水、揮毫潑墨,下筆如有神,這邊兒是絞盡腦汁、筆頭亂咬,十年磨一劍,好容易大功告成小命兒都去了半條。
“寫完了麼?”
“當然。”
“好,我們都放在抽屜裏,誰也不許偷看誰的。”
“誰看你的,肯定酸死人。”
“切,我是怕你寫不出來想抄我的,咱們劃拳誰先給,一把定輸贏。”
“剪刀石頭布!”
“哈哈,我贏了。”
“你賴皮。”
“誰賴皮,是你反應太慢,包子看了我的情書保準感動地稀裏嘩啦,你的看也不會看的,哼!”老實巴交的蔣愷哪裏玩兒的過滿腦子小聰明的梁子,出師未捷身先死,蔣愷悲劇的挑錯了對手。
第二天一大早,包曉玫懷著無比擔憂的心出現在病房,病房裏措手不及的兩個人神色都十分怪異,匆匆問候了幾句兩個人皆是答非所問。
“曉玫,我去打針,你陪梁子坐一會兒。”還沒等包包開口一問究竟,蔣愷便提前開路,留下小兔亂撞的青春年少。
“我……”
“你……”
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
“你先說。”
“你先說。”
又是不約而同。
病房裏的氣氛瞬間尷尬起來,包包低著頭咬唇,梁子則沉浸在她紅豔豔的嘴唇上,浮想聯翩。
“喏。”沒有任何鋪墊,梁子強行塞給包包一個粉粉的信封,一向打打殺殺混跡江湖的他臉上竟浮起一陣紅暈,他不好意思了,他還會不好意思,這更叫包包心裏沒底了。
她戰戰兢兢的打開,足足看了十分鍾,臉上的表情由迷糊到吃驚再到不可置信。
“這,這是你寫的?”
“對呀,是不是很有才?”
“是寫給我的?”
“不是寫給你的難道是寫給蔣愷的啊!”
“額,你從哪兒抄來的話?”
“開玩笑,句句實情,沒一句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