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怡蓮簽完字並帶上合同乘上午航班直飛上海。在飛機上,怡蓮緊緊地抱著合同,仿佛抱著她和肖勇的命,蜷縮在座椅裏一言不發,她覺得從未有過的寒冷,視線逐漸模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濕了嘴唇,流進了心裏。這算什麼,是自己的賣身契,還是肖勇和惠紫的幸福?如果他們真的能幸福,我也到了該消失的時候,我本來就是個配角,在哪裏都可有可無的配角。
肖勇見怡蓮提前回來,終於鬆了一口氣,關切地問道:“怡蓮,阿姨身體還好吧?”
“嗯,還好,沒有大礙。今天回公司前我去了一趟蔓達集團,他們已經同意和我們合作了。”怡蓮把淚水還未完全幹合同遞給肖勇。
肖勇興奮之餘並沒有在意這些,翻開合同快速瀏覽著。
“太好了,太好了,我馬上給布魯斯打電話。怡蓮,你可真是我的大功臣啊。”肖勇興奮得不停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小勇,晚上可不可以早點下班,我們一起吃飯吧。”怡蓮佯裝出笑容問道。
“好的,大事都處理好了,小事還算什麼,你先去訂飯店,我四點從公司走。”
“小勇,今天不去飯店了,我想去吃我們上學時候常去吃的刀削麵。”
“也好。”肖勇用懷念的眼神看著怡蓮。
晚上,突然下起了不小的雨。他們打車來到了那家刀削麵館,老板是個樸實的山西人。今天沒有自己開車,也是想找回從前的感覺。那時候,肖勇和怡蓮都經濟拮據,他們經常約好一起吃飯,就是來這家吃刀削麵。有一次,冬天的晚上,他們又來到這家麵館,當時肖勇身無分文怡蓮也窮到口袋裏剩幾枚硬幣,當時他們都又冷又餓,兩個人所有的財產隻夠買一碗刀削麵,於是他們擠在一起相互推讓著,都說自己已經吃飽了。
“怡蓮,你吃吧,我晚上在學校門口剛吃了好幾個肉夾饃,到現在胃裏還脹脹的。我喝點湯暖暖身子就行了。”肖勇喝了一口湯把碗推給怡蓮。
“小勇,你別騙我了,剛在路上的時候,你肚子已經叫了好幾回了,我都聽到了。你吃吧,我本來飯量就小,再說我現在正準備減肥呢,肚子上麵一圈肉,你看看。”怡蓮說著,假裝用手隔著毛衣捏著自己的小肚子,其實一點贅肉都沒有。
“怡蓮,咱們推來推去,麵都涼了,這樣吧,我們一人一口,就這麼定了,來張嘴。”小勇夾起麵遞到怡蓮的嘴邊。
老板看著兩個情侶都不容易,一聲不響地走過來,把漏勺裏麵的半碗麵一股腦兒地倒進他們的碗裏。
“贈送的,不要錢,今天我生意好,開心。”老板溫暖地笑著,樸實無華的臉上布滿慈祥的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