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白聽了這話,回過頭靜靜站定,隻是覺得這麼仰望一頭小僵屍很不甘心,又撇過頭去,用眼睛的餘光打量著他,隻覺得麵前黑黑矮矮的醜棘花也比他順眼許多,冷然回道:“我情願離了這洗硯峰,不做冥水派外門弟子,更不願當什麼屍奴,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莫說是我,就是別人,隻怕也是不肯的,除非……”
馬鈞強忍怒氣,不顧泛著惡臭的黃色涎液順著獠牙流出,怪叫道:“除非什麼?”
“除非,除非你娘胎裏出來就是僵屍,或許還有些進階的希望。”林天白翻著白眼,掉頭就走。
“你這賤種,居然敢取笑於我,你等著,等著被趕出洗硯峰,自生自滅吧。別到時候哭著喊著來求我,收你做我的屍奴。”
馬鈞怒氣勃發,卻也不敢侮辱林天白過甚,雖然林天白修為遠不如轉為僵屍之身的他,隻不過煉氣七層,但耍起狠來,他也頗為忌憚。
洗硯峰是冥水派外門所在,而外門弟子凡是兩年內毫無進階,而且三次宗門任務無法完成,就必須選擇離開,或是選擇成為屍奴。
林天白進入冥水派已經快兩年,一直沒有突破煉氣七層,之前又被馬鈞算計,兩次宗門任務沒有完成,要是這次再完不成,他就要麵臨一個相當危險的地步。
當初他是九死一生才來到冥池山脈的,他很清楚離開冥水派的庇護,在外麵很快就會被妖獸、修士殺死,這是個弱肉強食毫無道理可講的世界。若他不想離開冥水派,還有一種選擇,那就是成為屍奴。
屍修煉化幽冥之氣能夠壯大純陰體脈,但要想保持神識不被幽冥之氣所侵蝕,必須要吞噬生靈的精血,從而彌補自身的不足,為了少沾染因果,同時便捷獲得精純的生靈精血,有實力的屍修一般並不直接吞噬生靈精血,而是選擇豢養屍奴,由屍奴提供精血。屍奴是一種半人半屍的生物,同時吞吐靈力與陰氣,專門向屍修提供精血,並且代為祭煉屍修的法器與屍丹等,由於純陰與純陽屬性衝突,無法修煉得道,早晚橫死,乃是最為淒慘的存在。
林天白雖然修為低弱,勢單力孤,卻也有幾分傲骨,寧可死了,也不願當一頭苟延殘喘等死的屍奴。
看著晨光中林天白清俊的麵容,挺拔的身材,有著一股莫名的出塵淡然氣質,馬鈞忍不住妒火中燒,黃色涎液不住順著獠牙流出,見到這小子的第一天起他就極為不爽,尤其是成為醜陋的僵屍之後,他更是發誓要讓林天白成為他的屍奴,好生折辱才行。
林天白不想再搭理這頭全身散發惡臭的僵屍,掉頭就走,“呱噪,天都快大亮了,快回你娘親懷裏吃奶去?”
馬小僵屍大怒,揮舞著爪子就要上前教訓對方,身形一動,隻覺得眼前有些刺眼,原來說話間天已漸亮,怪不得身體內的純**血有些發熱,連忙怪叫一聲,一跳一跳的狼狽逃走。
林天白冷眼看著這頭肮髒僵屍蹦跳時的醜陋模樣,緊握著拳頭。
屍奴?哼,他生來高貴,豈能為奴?
他雖然無比落魄,卻也不是馬鈞這等卑鄙小僵屍能夠肆意欺辱的。
如幽魂般常年在冥池山脈穿梭不息的嚎哭山風不斷地拉扯著他的心神,暗淡的眸子裏全是對於當前處境的絕望。
他多麼的希望這僅僅是個噩夢,可事實卻是那麼的殘酷。
他本是彌羅星域玄天界修仙家族林氏子弟,林族在玄天界這等高階位麵也算是豪門大族,他又是族長嫡親一脈,再加身具靈根,十三歲開始修煉,十六歲的時候就修至煉氣七層,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與如今在茅草屋中棲身,還要忍受他人羞辱踐踏相比,倒真真是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讓人唏噓感慨,想來如黃粱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