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禦醫長孫程杏元卷入誌願軍假藥案被槍斃 (6)
“捐了飛機,你這藥王的名聲也就功德圓滿。然後,咱就一起回藥王廟種藥去,把你捐飛機的大獎狀一掛,肖天勇他們也不敢再找你麻煩。剩下的日子,到哪天就算哪天,咱就守著雁棲河過了。到時候往閭陽山上一埋,還近便。”
趙義卓後麵的幾句話,打動了範沉香的心。許多年來,他曾多次想過回藥王廟養老。但又一想肖天勇從村支書又當了鎮長,怕他找麻煩,遂又打消此念。趙義卓說捐飛機的大獎狀一掛,對肖天勇有避邪作用,這讓他很開心。想象肖天勇在獎狀麵前大吃一驚的樣子,他不禁笑了,便說:“還是你這個土匪有韜略。行,就按你說的辦,可萬一賣股份的錢還不夠捐飛機怎麼辦?”
“剩下的錢我給你出!”趙義卓爽快地說。“咱倆一起出名?”範沉香還有點疑惑。“我可不想出名,我又不是藥王。”趙義卓說。“這事還得和少伯打個招呼才是。”範沉香說。“他那邊我去說。”趙義卓包攬道,“不過,你得先吃。”“好吧,聽你的。你這土匪。”
五
程少伯從藥王廟回來,便想把鶴年堂的股份賣掉,然後,用這筆錢捐架飛機給誌願軍。他要以此找回自己心裏的平衡,也讓人看看,他程家並不稀罕巧賺誌願軍的黑錢,程杏元純屬被壞人誘惑。
但這要同範沉香商量,可範沉香雙目失明後,精神也不正常,他給他開了藥,讓韓玉蔦煎好送過去,他卻堅決不吃。在這種情況下,程少伯也沒有了辦法。正巧,趙義卓從藥王廟回來探望範沉香的病,二人便商量由趙義卓去說服範沉香先吃藥,治病,等他精神恢複正常時再討論股份的事。
在等待趙義卓說服範沉香的時間裏,程少伯給國家血防委員會和藥典編委會分別寫了辭呈,表明自己失察,讓逆子程杏元犯下坑騙誌願軍的滔天罪行,給全社會造成極惡劣影響。現逆子雖然伏法,他失察之過也應追究,故自覺辭去上述職務,也辭去公職,回到鄉下去閉門思過。同時在有生之年,努力挖掘中醫國粹知識寶庫的典籍遺產,整理修撰,廣傳後世,以此補過雲雲。將辭呈遞上之後,便在家裏等候消息。
程少伯在回京的路上,就同何若菡及韓玉蔦談了自己想離開北京,回到藥王廟去隱居的想法。他讓她們自己拿主意,願意回去過隱居日子就一起走,不願回去就留在北京,反正房子也不賣,留下給朱月、若東母子和杏英、若西母女用。同時,還要考慮萬一有一天,在英國的杏圃、杏陵回國時沒處落腳,也可以用得上。何若菡與韓玉蔦都表示願意回鄉下去隱居,以免留在北京見物思人,總是忘不了杏元。再說,都是六十歲的人了,還能有多少活頭?死在北京,還得費事往回運,不如回到鄉下,什麼時候眼睛一閉,就近就便埋了,也省事。
程杏英遭受感情挫折後,對生活不再有激情,每天在協和醫院上班、下班,再不與異性做個別接觸,抱定誓不再嫁的決心,拒一切男人於千裏之外。聽父親要回鄉隱居,也很願相隨。但考慮未成年的女兒上學讀書,需要照顧,朱月與若東母子突然失去太多親人也會很孤獨,需要有人做伴,便決定再暫留一段時間,等若西畢業,分配了工作,她就回藥王廟和父母一起,老守田園,了此一生。
朱月本是北京城裏生人,娘家父親是鶴年堂的老藥師,看著程杏元長大、接班,是個有出息的年輕人,才把女兒嫁了他。婚後兩人感情一直很好。現在,程杏元雖然不在了,她也不想再走一步,隻想守著兒子過下去,把兒子培養成材,娶妻生子,接續程家香煙後代,也算她沒白與程杏元恩愛一回,對九泉之下的程杏元也算有個交代。
程若東與程若西從藥王廟回來後,就一頭鑽進智遠長老所贈的《陰陽論》中不能自拔。他們讀了一遍又一遍,每讀一遍都有很大收獲。在北方的鄉下,一座破廟裏,一個十分不起眼兒的瘦老和尚,竟寫出了一部如此非同凡響之大作,把中國人幾千年奉若神明的老子《道德經》,從根兒上改過來了。這一改,不僅把《道德經》原來的不足全部予以修正,還豐富、完善了許多新觀點,讓中國幾千年來廣為流傳的陰陽學大增光彩、大放光輝!也使他們在醫學哲學方麵,又獲得許多認識論與方法論方麵的啟迪,所以,讓他們百讀不厭。同時,讀著讀著,心裏竟長了草,對雁棲河旁那座重巒疊嶂的高山和莽莽蒼蒼的大野產生了莫名其妙且又刻骨銘心的向往。聽到老人們要去那裏隱居,正中下懷,也要放棄學業,一同前往,被各自的母親狠狠罵了一頓後方才作罷。但仍嚷著畢業後也不在北京城裏呆,一定去藥王廟安家落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