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萋霞低下頭,心說這兩個人怎麼回事,難道是鬧別扭了,需要自己在中間傳話?“她說你們雖然分開了,也不願意看到別人太接近你。大致好像就是這個意思。”耿萋霞如實轉述。
張偉眼裏掠過一絲讚賞,這就是姚笙,不論什麼時候都理直氣壯、坦坦蕩蕩。她要張偉做她男朋友,也是沒有任何鋪墊,在一次晚餐後突然提出來的。
“張偉,你不如考慮考慮我。”
那時候,兩個人可以說在異國已經相依為命了一段時間。當初手續辦得倉促,宿舍沒申請到,他們在校外合租了一個小的公寓。同吃同住同行,姚笙身兼廚師、司機等職於一身,都像模像樣的。兩個人經常一起去超市采購,看著興致勃勃又精打細算的姚笙,張偉有的時候也會恍惚,這個女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進入了他的生活,占據了他幾乎所有的課餘時間。
張偉記得他還沒有開口,僅僅是抬起頭,姚笙馬上說:“時間到!點頭吧。”
聰明、完美得讓人尋不到一絲錯漏的姚笙在擔心他會拒絕。這個發現,不知道怎麼就讓張偉的頭不受他控製似的點了一點。
這個頭點得可能是過於輕率了。兩個人在一起不過一年多,姚笙在他的床上、他的懷裏,很輕描淡寫地提出要分手。
張偉原本以為那不過是玩笑話,他覺得和姚笙之間相處得不錯,誌向一致,生活上也能相互體諒和照顧,身在異鄉,彼此都是個依靠,兩個人甚至都沒有過任何大的爭吵。好好兒的,怎樣都不至於分手。
但是這次姚笙同樣沒有給他太長的考慮時間,第二天就搬了出去,決裂的姿態做足。
張偉不想糾纏不清也不行,他實在是不知道問題在哪裏。
“為什麼?”
“你問得太遲了,”那天的姚笙看起來很憔悴,“我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你就該問我,為什麼要跟你在一起。”
姚笙輕呼出一口氣,“別說什麼亡羊補牢,愛你的那頭羊,已經被狼吃掉了。”
“愛”這個字,張偉是第一次聽姚笙提起。他這才發現,姚笙有姚笙的矜持,她可能一直在等他主動一次,但是他卻直到狼吃光了羊,都沒找到洞在哪裏。
“回神,回神!”
張偉被耿萋霞揮舞的紅色餐巾拉回注意力,一把抓下麵前滿是油漬的豔麗餐巾,輕喝道:“胡鬧什麼呢!”
“誰讓你陷入往事不能自拔,我喊了半天,你都跟被點穴了似的。”耿萋霞撅撅嘴,對這種有感情煩惱的人,她毫不同情。隻覺得這些人都在顯擺他們的感情經曆,每個人的故事都曲折動人、蕩氣回腸。
張偉不由得失笑,“哪裏看出來我不能自拔了?”
耿萋霞鄙夷地撇了一下嘴,馬上意識到自己一係列的動作隻能凸顯幼稚。她已經過了能被稱為可愛的年齡,做不了端莊的淑女,但起碼不能顯得刻薄。“車接車送,還不是餘情未了。”唉,沒救了,這話說的,酸得自己的牙都有點兒倒了。
“你怎麼樣?”張偉無意再討論能否自拔的問題,“快畢業了,有什麼打算?”
“打算回來找個工作,沒了。”
“那個叫韓嵐的呢?”
“他?難為你還記得。估計以後會去電視台吧,一直在那邊實習。”
“是問你們兩個怎麼打算的?”
“我們?我們有什麼可一起打算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耿萋霞扒拉一下盤子裏的東西,忽然覺得膩膩的,失去了剛才的好胃口。
“分了?”語調是微微上揚的,明顯不是惋惜的語氣。
耿萋霞品著他這兩個字,總覺得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在裏麵,“沒你那個速度,也沒那個本事。”
“這需要什麼本事?是性格的問題。”
“誰性格好,我學學。”
“姚笙就不錯。”
耿萋霞實在是忍不住了,“不帶自賣自誇的。”總這麼炫耀著刺激人,任誰都受不了。